黑色短剑的烟丝还在她丹田处缭绕,如同啃食血肉的一条条蜈蚣进进出出。
紧接着,又以剑尖削断白谣背部破损的玄玉宗衣袍,底下露出染血的亵衣,以及一片白皙得如同羊脂美玉般通透的脊背。
十四岁少女的身形单薄娇小,肩胛骨像一对即将折断的蝶翼,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会断。
然而那上面纵横交错的剑痕却狰狞可怖。
结痂与鲜血交织,诉说着白谣不久前曾以远超这副稚嫩的身躯的大毅力,如疯魔一般修行的事实。
那副美好与残破的极端反差,让高銮喉结滚动,眼底最后一丝人味彻底烧尽。
【玄玉藏剑诀】释放的恶念已完全侵蚀了白谣。
而这股源自高銮自身的恶念,已不再需要喂养他那藏剑之术,原本内敛随和、温文尔雅的青年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面容扭曲成狂乱的亢奋,嘴角咧到耳根,瞳孔扩散又收缩的高銮。
这副模样,简直与半人半兽无异。
高銮的呼吸粗重,手指颤抖着伸向白谣身下的裙裾,指尖因极致的贪婪而兴奋到泛红。
然而就在高銮将要彻底释放卑劣欲望的一刻,白谣垂在地上的左手食指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颤。
高銮瞳孔骤缩。
即便处于本性释放的癫狂状态,那警觉性依旧刻在身为修士的骨髓里。
他当场后跳出两丈之外,落地时剑已横胸,死死盯着地上那具看似毫无生气的躯体。
“藏剑诀的恶念……没生效?不可能啊?”
他狐疑地盯着白谣苍白的侧脸,又看了看手中仍在冒出漆黑雾丝的短剑。
“还是说……她已经永远沉沦在心魔里了?”
白谣半身沉入一片灰色的心湖湖面,只有脸部浮在水上,仰望虚无的天空。
湖水冰冷刺骨,像融化的铁铅灌入她的四肢百骸。
水面之下,无数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在缓缓游动。
它们没有具体的形体,只是纯粹的黑暗与扭曲,偶尔擦过她的脚踝,带来一阵幽邃的战栗。
似乎随时会张开看不见的巨口,将她拖入无底深渊。
她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半坐在水面上。
而后,只觉背后的皮肤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无数黑色丝线从湖底升起,像活物的头发般丝丝缠绕她的脖颈、手臂、腰肢,最终凝结成一条条冰冷的漆黑锁链,勒进皮肉,将她牢牢捆缚。
她抬头,无力地盯着面前凭空出现的一张华丽的高床软榻。
床榻纱帐轻垂,喘息之声此起彼伏。
但白谣依旧能透过纱帐,看清那是萧逸与柳聆霖的身影缠绵其中,画面香艳而刺目,每一声喘息都让白谣浑身一颤,呼吸粗重。
湖水开始从四面八方变黑,如墨汁般以她为中心侵蚀而来。
柳聆霖一把推开没了动静的萧逸,赤足走下床榻。
她一丝不挂,身姿妖娆,每一步踏在湖面上,都化出一朵漆黑的莲花。
直到来到白谣面前,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我有了萧逸的孩子。”柳聆霖的声音甜腻,却像一剂不折不扣的甜口毒药,在湖面上回荡,
“我拥有他的浩然之气,以及……一切。现在他死了,被你害死了。
而你呢?你一无所有。宗门抛弃你,侠王府抛弃你,连这副身子,都不属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你。”
她看着白谣苍白的脸和迷茫无助的眼神,笑意盈盈。
然而正当她洋洋得意的时候,笑容却忽然一凝。
因为在白谣的眼底深处,她看到了一抹光。
那抹微弱的金光,是不屈、不服、不甘沉沦的意志,像灰烬里未熄的炭火。
“明明一无所有,甚至连这副身子都不属于你,也不知道你究竟在坚持什么。”
柳聆霖的身影开始扭曲,如一尊被火焰炙烤的蜡像,渐渐融化重组。
片刻后,站在白谣面前的人影变成了身着黑衣、气息妖异且长发飘然、俊美异常的萧逸。
黑暗萧逸邪魅一笑,捏起白谣的脸庞,指尖微凉,却又有一股让人躁动的灼热:
“接受我,与我合二为一。我保证你永远都不会再次感到那种……无力与悔恨。”
他的脸越来越近,水下的墨汁彻底包围了白谣,漆黑锁链收紧,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
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四周的黑暗欢呼雀跃,像无数恶鬼在期待着她的堕落与沉沦。
然而就在这时,白谣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钉砸进木板:
“心外……无物。”
黑暗萧逸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猛地后退数步。
他脚下的黑莲花则瞬间凋零溃散,化作缕缕黑烟消失。
强烈的紫金光芒从白谣身上轰然爆发。
心湖的天边,一轮紫金大日冉冉升起,煌煌之光如万剑齐发,彻底粉碎了缠绕在她身上的漆黑锁链,将湖面之下游动的幽暗之影尽数灼烧成灰。
墨汁般的湖水退潮,露出原本清澈的镜面。
白谣半坐在湖面上,周身浩然气缭绕,眼神清明如万年雪山上的一抹白:
“心魔?你即是我,但你的意志却不是我的意志。
你我皆想变强,皆要变强。
但让我屈服于你的意志,老子又如何做到知行合一?”
黑暗萧逸的身影在紫金大日下渐渐透明,却邪魅一笑:
“哼,又是这浩然正气……看来你意志之坚,远超我预料。
不过你总会有心境动摇的时候。到了那时,我会再回来的,白谣……”
大日凌空,光芒万丈。
心魔彻底消散,湖面归于平静。
白谣独自伫立在宁静的心湖之上,抬头看向身后的那抹紫色大日,久久无言。
“心魔有两尊,小王爷这尊看来短时间内是无法扑杀了。那就先找能杀灭的杀……”
白谣语气平静地自语,而重新焕发神采的眼中,早已有了接下来的目标。
“柳聆霖……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那老子就先杀你好了……”
黑石崖顶之上,白谣曾看到的山中繁华临江城镇的幻象早已荡然无存。
纯白花开的玉兰树也早已恢复如火如血般的红桑树,随风飘落片片红叶。
高銮此刻,正惊疑不定地盯着地上的白谣。
突然之间,白谣的左手五指全部张开,撑住地面。
鲜血与剑气狂乱交织,白谣伏地之身缓缓爬起,三千青丝飞扬,竟是大半被她身上的血迹染红,如现世修罗,看得人是触目惊心。
血依旧在滴落,凌乱的发丝下,白谣那双眼睛重新睁开,里面没有迷茫,只有一片紫金色泽的冷光。
高銮心头狂跳,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白谣的气息变了。
她的修为赫然踏入了十启境八层,而且那丹田处的伤口,竟被一缕紫金真气强行封住,不再流血。
白谣抬起眼,看向两丈外的高銮,嘴角慢慢扬起。
那浑身沐浴鲜血的姿态,与她身后的红桑树映照成一幅象征火与血的艺术画。
画中少女的笑容,竟让高銮心神不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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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谣此刻心情belik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