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帆从地下黑市的门口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这一趟收获不小。

手里那块以太结晶以十倍的差价出手了,还拿到了一件珍贵的遗器。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找到了一个准备算账的人。

白帆的唇角微微翘起来,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今天的心情竟然不错。

门口站着的还是那个拿杆秤的中年大叔。

白帆朝他打了个招呼。

“守门人,晚上好呀。”

她的态度不错,但对方被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一扫后,整个人猛一哆嗦。

“这位姑奶奶,”他的声音有点发紧,“我不拦你,你走吧。”

白帆觉得莫名其妙,没多想,径直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之后,那人变了脸色。

他摸出通讯器,压低声音说了两句。

“峰哥,你要盯的那个戴松鼠面具的,已经离场了。”

半刻钟后。

白帆走在一条狭窄的甬道里,两边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光。

她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缓缓抬起头。

“不用躲了,”她说,“我知道你在那里。”

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阵粗犷的笑声响起来,从甬道深处传出来,带着回音。

“哈哈哈!小娘皮,你他妈知道自己惹了谁吗?”

铁塔一样的身形从前方走出来,他手里提着一根长铁棒,脸上的野猪面具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更加狰狞。

白帆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手里提着斧头,挡住了退路。

她挑了挑眉,缓缓露出一个冷笑。

“你来得太慢了,”她说,“亏我还特意走这边,方便你找人堵我。”

峰哥的脸色变了变,铁棒往地上一砸,砸出几道裂缝。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拽!”

白帆没再说话,她从黑色大衣里抽出那根钢筋,握在手里。

“别浪费时间了,一起上吧。”

她的觉察力从身上扩散开去,以她为中心,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黑衣人的位置,他们握斧头的姿势,呼吸的节奏,甚至连峰哥手腕上青筋的跳动。

全都在她的感知里,清清楚楚。

“呵呵。”峰哥揉了揉拳头,铁棒在手里转了一圈,“你们留意,别把她打死了,我还有话要问她。”

“哈哈哈,峰哥不说我们也知道。”小弟们纷纷应和,七嘴八舌地嚷起来,“我们也想知道,到底哪个小妞这么傲,敢招惹我们峰哥。”

“就是,金莎俱乐部那边的妞,语气都没她这么拽。”

“我倒要看看,这松鼠面具底下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白帆没有耐心听他们说完。

弓步,屈膝。

她的身形化作了一道残影。

最前面那个还在大笑的小弟,下一刻砰的一声,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墙上。

像一条被踹飞的野狗,从墙面上缓缓滑落下来,抖了一下,就不动了。

笑声戛然而止。

甬道里安静得可怕。

白帆站在原处,冷眼看着他们。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不冷不热地轻轻甩了一下自己的拳头,像是在抖掉什么脏东西。

“怎么不笑了?”她淡淡地问。

没有人回答。

那些黑衣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眼前这个人,被他们团团围住,还能这么从容地站在这里。

这股底气,不是凭空来的。

“妈的,你们这就被一个小娘们吓住了?”

峰哥的铁棒狠狠砸在地上,裂缝又多了几道。

他用那双凶狠的眼睛扫了一圈自己的手下。

“谁敢退后,我对他不客气。”

小弟们打了个寒颤,重新握紧了手里的斧头,聚精会神地盯着白帆。

但他们握斧头的手指,比刚才白了许多。

“陈峰。”白帆的声音从容不迫,像是叫一个老熟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窝囊呢?躲在小弟后面给自己打气?”

峰哥的牙咬得咯咯响:“你他妈是谁?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等我打断你的手脚,”白帆说,“自然会慢慢告诉你。”

“妈的,一起上!”峰哥吼了一声,“对付这种小妞,就得一起上,给她个教训!”

这回他一马当先冲了出来,身后的小弟们跟着涌上去,像一群扑食的狼。

白帆看着峰哥那张狰狞的脸,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如果放在一个月前,面对这样的阵仗,她大概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如果不是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她甚至不敢抬起眼睛看他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

经过初步觉醒,加上这些天吸收的灵质,她的身体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些人。

白帆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钢筋从袖口里抽出来,握紧。

她再次冲了出去,觉察力张开。

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变得缓慢,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的脑海里。

最前面那个小弟刚刚举起斧头,白帆的钢筋就抽在了他的手臂上。

左边那个小弟的动作在她眼里像在水里游,她一脚踹中他的膝盖。

然后是右边第二个、左边第三个、前面第二个,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提前出现在她的感知里。

她的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精准地反击。

砰砰砰。

两拨人交错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

峰哥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倒下了一大片小弟。

“呃呃啊——”他们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声音。

他自己的肩膀也在发痛,刚才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棍。

“该死,”他的声音变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底气已经开始动摇了,但还是硬撑着。

“知道临城是谁的地盘吗?得罪我们十三开有什么后果?”

“蠢材。”白帆冷冷地看着他,“莫爷去哪儿了?告诉我,我可以放你半条狗命。”

“莫爷?”峰哥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不知死活,莫爷现在的地位,不是你能碰的。”

“果然,”白帆说,“对狗不能指望好好说话,只有打断骨头才有用。”

她再次抽出钢筋。

“妈的,”峰哥咬了咬牙,“本来我不想用这个的,是你逼我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管猩红色的液体,当着白帆的面灌了下去。

白帆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东西上面附着的血腥气息,跟她之前净化过的血渴症患者一模一样。

上级血族的血?用来转化普通人的?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峰哥已经发出了非人的嘶吼。

他脸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獠牙从嘴角咧出来,指甲变得锋利,像是野兽的爪子。

整个人膨胀了一圈,眼睛变成了猩红色。

这副样子,和当初的莫爷一模一样。

峰哥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尝什么新鲜的滋味。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她。

“不做人的感觉,真好。”他咧嘴笑了,“你现在下跪求饶也没用了。”

白帆缓缓摘掉了脸上的松鼠面具,冰蓝色的眼睛露了出来。

她胸腔里,明神玉开始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

白色的火焰从她的掌心蔓延出来,悄无声息地附着在钢筋上。

她也笑了一下。

“很好,”她挥了挥钢筋,“这样打死你,就不算违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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