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看着摘下面具后露出的那张脸,直接愣住了。
他不记得十三开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一位少女。
雨雾疾来。
钢筋与铁棍在半空轰然相撞,迸溅的火花照亮了一张冰冷似铁的脸。
峰哥瞳孔微微收缩。
好快。
就算是注射了强化血剂后的身体,也只是勉强能够跟上她的速度。
“莫爷欠我的债,先从他手下的狗开始讨还。”
雨势渐急,白帆的身影仿佛失去了重量,融进了风雨之中。
一击不中,她立即抽身后退,下一秒,再度突进!
砰咣——
火花四射,两人交错而过。
白帆脚步一顿,借着转身的离心力,将全身力量汇聚于钢筋之上,朝着峰哥脖颈斜斩而去。
与此同时,峰哥手中的铁棍如毒蛇吐信,带着刺耳风声直刺她的面门。
白帆眼角一跳,本能地感受到危险,身体后仰偏开半寸。
铁棍擦着她的脸颊掠过,而她的钢筋,则结结实实砸在了峰哥的脖子上。
啪!
骨骼碎裂声隐约响起。
白帆后退两步,抬手抹过脸颊渗出的血痕,随手一甩,鲜血随之混入雨幕。
她不过受了一道皮外伤。
峰哥却要惨得多,脖子被硬生生砸歪了一个角度,只能斜着头看向她。
然而,他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咧开嘴笑了。
“妈的,刺激!”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中,那歪斜的脖颈竟一点点恢复正常。
“再来!”
白帆眯起眼。
血裔的不死性么?一般的常规武器,果然很难对他们造成致命伤。
那份血浆,是莫爷给他的?还是说,莫爷自己也是被更高位的血族赋予了力量?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峰哥见她没有立刻进攻,顿时大笑起来:“怕了?这就是莫爷从上主那里得到的力量!我可以受伤无数次,而你——只要被我抓住一次,就死定了!”
“蠢猪。”白帆冷笑,“那我就打到你彻底瘫痪为止。”
话音落下,她再次冲出,速度竟比先前还快了一分。
钢筋高高举起,目标依旧是脖子。
峰哥目露错愕,下意识架起铁棍格挡,但下一刻,他脸色骤变。
是假动作!
白帆身体骤然下沉,钢筋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向他的膝盖。
在她敏锐至极的观察力下,峰哥所有动作都无所遁形。
飒——
破空声骤然炸开,钢筋重重落下,皮肉崩裂,鲜血飞溅。
即便是峰哥,也忍不住闷哼出声,身体瞬间单膝跪地。
而就在这一刻,白帆已经举起钢筋,朝着他的脑袋暴砸而下!
峰哥猛地翻滚躲避。
轰!
钢筋砸落地面,积水炸开,掀起大片扇形水幕。
白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峰哥刚刚起身,她便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
背脊,肩膀,手臂,肋侧。
钢筋一次次落下,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
即便成为血裔,也承受不住这种狂风暴雨般的追击,峰哥被打得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白帆敏锐捕捉到了他再次露出的破绽。
钢筋横扫而出,直奔面门。
“呃啊——”
峰哥拼命躲闪,却还是被砸中了肩膀。
咔嚓!
骨裂声被雨声吞没。
雨雾翻滚,白帆手中的钢筋不断撕裂空气,一次又一次落在峰哥身上。
峰哥连连后退,皮鞋踩在积水中,不断溅起大片水花。
他的左臂已经彻底抬不起来,肩头血肉翻卷,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血裔的再生能力疯狂运转,伤口不断愈合,却始终赶不上白帆破坏的速度。
然而,就在这一刻,峰哥嘴角却缓缓咧开。
“打够了吗?”
白帆瞳孔微缩,钢筋已经挥至半空,这一击瞄准的是太阳穴。
峰哥没有躲。
因为他已经看透了,速度和反应比不过她,那就用身体去记,用伤势去换,用无数次挨打去掌握她的攻击节奏。
下一瞬,他猛然抬起那条已经“废掉”的左臂。
碎裂的骨片刺穿肌肉,让整条手臂以一种诡异至极的角度弯折,死死夹住了砸落的钢筋。
“吱嘎——”
骨茬与钢筋剧烈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响。
白帆眉头一跳,立刻抽回武器,却发现纹丝不动。
那些断裂的骨片如同倒刺一般,将钢筋牢牢锁死在肩胛缝隙之中。
“抓住你了。”
峰哥狞笑。
右手直接松开铁棍,整个人借着体重猛扑上来。
他的左肩早已血肉模糊,钢筋深深嵌在里面。
可他根本不在乎,疼痛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更像是一种兴奋剂。
白帆反应极快,果断弃掉武器后撤,可依旧慢了半拍。
峰哥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肩膀,五指骤然发力,仿佛要将她的肩胛骨直接捏碎。
“你不是跑得很快吗?”
他歪着脖子,尚未完全复位的颈椎,让他的脑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偏向一侧,配上那张狰狞的笑脸,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猛地将白帆拉近,另一只手也随之松开钢筋,双臂合拢,死死将她锁在怀里。
白帆奋力挣扎,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可血裔的力量明显凌驾于她之上,挣脱不开。
雨幕之中,峰哥的脸迅速逼近。
獠牙弹出,双眼猩红,死死盯着她脖颈间跳动的血管。
“莫爷说过——”他的声音带着野兽般的贪婪与兴奋,“成为血裔后的第一口血,最补!”
就在他扑来的瞬间,白帆忽然抬起手,轻轻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五指张开。
峰哥动作微微一滞,随即露出不屑的狞笑:“你就这点力气?”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白帆嘴角微微扬起,眼神冰冷。
“净化。”
嗡——
白光自掌心绽放,瞬间涌入他的身体。
峰哥面孔骤然扭曲,像是遇见了天敌一般。
一缕缕血色烟气从他的眼耳口鼻中疯狂钻出,拼命向外逃窜。白光紧随其后,将其死死缠住,然后一点点焚烧殆尽。
峰哥发出凄厉惨叫,猛然松开白帆,双手抱头踉跄后退。七窍同时开始流血。
白帆落回地面,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神情平静。
“蠢材。”
她淡淡开口:“近身,是我故意给你的机会,为的就是这一刻。”
峰哥跪倒在雨水中,双手撑地,大口喘息。
随着血裔灵质被彻底净化,他的再生能力已经消失。
不仅如此,转化过程中获得的一切超凡力量,也被一并吞噬殆尽。
现在的他,甚至比成为血裔之前还要虚弱。
雨水不断砸落。
峰哥艰难地抬起头。
少女静静站在雨幕之中,雨水顺着脸颊流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峰哥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白帆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捡起地上的铁棍,缓缓握紧。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目光冰冷。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