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风吹草低,牛羊成群。远处的天边,白云像棉花糖一样飘浮着,和绿色的草地连成一片。这里是苍狼庭的地盘,大曜朝廷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严世卿和严崇文父子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个月了。
几个月前,他们从柳家村逃出来,一路北上,穿过了河东郡的边界,翻过了几道山岭,走了整整半个月,才到达了苍狼庭。凭着严世卿九品的实力,他们很快在草原上站稳了脚跟。
苍狼庭的头领呼延烈看中了严世卿的身手,给了他一个客卿的位置,让他帮着训练手下的杀手。严世卿自然求之不得——在这里,他有吃有喝,有美人相伴,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比在柳家村的时候还舒坦。
但严崇文不这么想。
此刻,严崇文正坐在帐篷里,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眼睛盯着帐篷外面,目光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
“爹,咱们就这么在草原上待着?”他不甘心地说,把酒碗重重地放在桌上,酒水溅了出来,“柳家村那边的消息您也听到了,陆辰把神仙醉做成了御酒,陛下亲自下旨嘉奖,赐了他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咱们当初要是拿到了配方,现在该多风光?那些黄金、那些绸缎,都应该是咱们的!”
“急什么?”严世卿瞪了他一眼,端起自己的酒碗喝了一口,“在草原上不也挺好?有吃有喝,有美人相伴,日子逍遥自在。呼延烈对咱们也不错,每个月给银子,还给配了两个伺候的人。你还想要什么?”
“可是我不甘心!”严崇文猛地站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柳家村是咱们的地盘,咱们在那里住了十几年!那片土地上有咱们的宅子,有咱们的田地,有咱们的族人!凭什么让给陆辰那个外人?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凭什么骑到咱们头上?”
“不甘心又能怎样?”严世卿叹了口气,放下酒碗,“陆辰现在势大,又有莫道仙那老东西护着,咱们回去就是送死。你忘了上次在作坊里被熊破军抓住的事了?要不是我拉下脸去求柳如烟,你现在还在柴房里关着呢。”
严崇文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那次的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被熊破军用雷击棒打晕,像死狗一样被拖走,关在柴房里整整两天。出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柳家村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笑话。
“我不会放过他的。”严崇文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我饶了他。我要让他尝尝被羞辱的滋味,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行了行了。”严世卿摆了摆手,“这些话你在草原上说给我听听就行了,别出去乱说。苍狼庭人多眼杂,万一传到陆辰耳朵里,咱们就麻烦了。他现在是陛下眼里的红人,惹不起。”
“那咱们就这么认了?在草原上躲一辈子?”
“当然不能认。”严世卿眯着眼睛,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时的失败算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笑到最后才是赢家。现在认输,还太早了。”
“可是……咱们现在势单力薄,怎么跟他们斗?陆辰在北安城有官位,有景王府撑腰,有莫道仙那样的高手护着。咱们两个人在草原上,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跟他斗?”
“等。”严世卿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严世卿没有马上回答。他放下酒碗,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了看。草原上一片寂静,除了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什么声音都没有。远处有几个苍狼庭的杀手在巡逻,腰间挂着刀,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走着。
他放下门帘,走回来,在严崇文对面坐下,压低声音。
“我听说,有人在苍狼庭出了高价,要买陆辰的命。”
严崇文眼睛一亮。
“谁?韩仲卿?”
“不知道。”严世卿摇头,“苍狼庭的人嘴严,从来不透露雇主的信息。但不管是谁,能出得起这个价钱的,都不是普通人。我听说,那个价钱高得吓人。”
“多少?”
“五千两黄金。”
严崇文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千两黄金?谁这么有钱?”
“所以说,这个人不简单。”严世卿说,“而且我还听说,苍狼庭已经派了两批人去了,但都没成功。第一次派了三个八品,第二次派了十几个,全被陆辰身边那个老头子打发了。”
“莫道仙?”严崇文的脸色变了变。
“对,就是那个老东西。”严世卿点头,“有他在,普通的杀手根本近不了陆辰的身。苍狼庭的那些人,虽然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但在莫道仙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怎么办?”严崇文问,“有莫道仙在,谁能杀得了陆辰?那老东西可是连九品巅峰的高手都不放在眼里的。”
“所以我在等。”严世卿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苍狼庭派更厉害的人去。呼延烈那个人,不会轻易认输。他接了这笔买卖,就一定要做完。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他手下有的是人,总有成功的时候。”
“万一他一直不成功呢?万一莫道仙一直护着陆辰呢?”
“那就……”严世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就想办法除掉莫道仙。”
严崇文愣住了。
“除掉莫道仙?爹,您疯了吧?莫道仙是什么境界?咱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您拿什么除掉他?”
“当然不是咱们动手。”严世卿冷笑一声,“有人会替咱们动手。呼延烈那个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坏他的生意。莫道仙坏了他两笔买卖,他早就恨得牙痒痒了。我听说,他已经在想办法对付莫道仙了。”
“什么办法?”
“这我就不知道了。”严世卿摇头,“但呼延烈能在草原上混这么多年,一定有自己的底牌。他不会轻易出手,但一旦出手,就一定会全力以赴。到时候,不管莫道仙多厉害,都够他喝一壶的。”
严崇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咱们就等着?”
“对,等着。”严世卿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等着看陆辰怎么死。等莫道仙死了,陆辰就没了靠山。到那时候,咱们再回柳家村,把该拿的东西都拿回来。配方、作坊、地契……一样都不能少。”
“还有柳如烟。”严崇文冷冷地说,“那个贱人,当初帮着陆辰对付咱们。等我回去了,有她好看的。”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严世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在草原上待着,把功夫练好。等机会来了,咱们才能抓住。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严崇文点了点头,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马奶酒又酸又涩,他喝不习惯,但在这里,除了这个,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喝。他想念柳家村的米酒,想念那些熟悉的味道,想念那片他住了十几年的土地。
“爹,你说咱们还能回去吗?”他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能。”严世卿看着他,眼神坚定,“一定能。等陆辰死了,咱们就回去。到时候,柳家村还是咱们的。谁也抢不走。”
父子俩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