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办事房里,手里端着茶杯,却一口也喝不下去。脑子里全是沈鸿儒说的那些话。
如果神仙醉能得到陛下的青睐,那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陛下要是喜欢神仙醉,那等于给神仙醉盖了一个御用的章,谁还敢来找麻烦?韩仲卿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动陛下看上的东西。
但与此同时,危险也更大了。京城的水比北安城深得多,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应天府那地方,到处都是权贵,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韩仲卿的官大。今天你得罪了这个人,明天你得罪了那个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少爷,您在想什么?”铁昆仑问道,看到陆辰发呆,有些担心。
“在想以后的路。”陆辰叹了口气,“韩仲卿这边还没解决,京城那边又要开始了。事情越来越多,我怕顾不过来。神仙醉的名气越来越大,盯着它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不是什么好事。”
“那就慢慢来。您不是常说,事情一件一件做,总会做完的吗?急也急不来,不如一步一步走稳当。”
陆辰笑了笑。
“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晚上,陆辰回到柳家宅子,把沈鸿儒的事告诉了柳如烟。
“前太学太傅?那可是天子的老师!”柳如烟惊讶道,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怎么会在北安城?那种大人物,应该在京城享福才对啊,跑这么远来做什么?”
“说是巡视地方。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陆辰皱眉,“他来北安城,恐怕不只是巡视地方那么简单。这里离京城那么远,他一个退休的老太傅,跑这么远来巡视?他那么大年纪了,经得起折腾吗?路上颠簸不说,北地的气候他也未必适应。”
“你是说……他另有目的?”
“不好说。但小心一点总没错。”陆辰握住她的手,“不管他来北安城是为了什么,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不惹事,也不怕事。”
柳如烟点了点头,但脸上的忧虑并没有散去。
“陆辰哥哥,你说……沈鸿儒会不会是冲着柳家村的地来的?”
陆辰一愣。
“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他是陛下的老师,陛下想要柳家村的地,他替陛下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柳如烟分析道,“他嘴上说是巡视地方、见你这个才子、尝神仙醉,但说不定这些都是借口。真正的目的,就是来看柳家村的。”
陆辰沉默了片刻。
“有这个可能。但不管他是不是冲着柳家村来的,我们都按兵不动。他来他的,我们过我们的。不主动招惹,也不给人留把柄。”
“嗯。”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各自回房休息。
陆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想柳如烟刚才说的话——沈鸿儒会不会是冲着柳家村的地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更复杂了。沈鸿儒不是韩仲卿,他是帝师,是天子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的一句话,比韩仲卿的一百句话都管用。
“麻烦越来越大了。”陆辰喃喃道。
但他没有退缩的意思。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退无可退,只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