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温水里。
她翻了个身，水跟着晃了一下，温热的触感拍在了娇嫩的皮肤上。
她愣了一下。
环顾一圈，发现自己真泡在了水里。
艾莉丝睁开眼，头顶没有帷幔，只有一弯月牙形的穹顶，刻满了她看不懂的纹路。
身下的浴池比寝宫里那个要大得多，池边砌着淡青色的石砖，几瓣不知名的白花浮在水面上。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像是从水里渗出来的味道。
下一刻，她忽然注意到，除了一条单薄的浴巾外，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
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唰”一下就热了，赶紧把身子往水里缩了缩，双臂抱在胸前，生怕这时候有人进来。
就在这时，一双手毫无征兆地从她背后贴了上来，温热的指尖沿着肩胛骨慢慢往下。
艾莉丝的背脊僵住了。
原来自己身后有人？
都泡了这么久。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殿下，请允许我为您清洗身体。”
一道声音从耳后传来，轻柔又恭敬。
可那双手……根本不是在清洗，更像是在摸索。
从肩到臂，从臂到腰，每擦过一处，指尖就多停留那么一两秒，途中难免会经过一些特殊部位。
那些指尖在经过肋骨的时候停了一下，又往下。
下一秒会摸到哪，她完全猜不到。
艾莉丝的耳尖开始发烫。
她没有多少这方面的经验，不太懂女孩子是否都是这样清洗身体的。
可就算洗得再怎么仔细，也没必要在那种地方来回摸几次吧？
她偏过头，看到一个低眉顺目的侍女。
深蓝色的头发盘得很紧，身上的袍子素净，看着倒是一本正经的。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艾莉丝问完，自己先喘了一下。
“这是女王陛下的命令，”侍女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依然没停，“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什么命需要把人摸个遍啊？
艾莉丝本想拿出点公主的气势把对方压下去，话还没出口，只是瞪了她一眼，侍女忽然就哭了。
眼泪无声地淌下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殿下若是不满意……我回去一定会受罚的……”
艾莉丝本来还窝着一肚子火。
她盯着侍女看了好几秒，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算了，随她吧。
见艾莉丝默许了，侍女重新拿起了毛巾。
这回她擦得更仔细，也蹭得更久了。
艾莉丝全程面无表情地盯着穹顶，在心中默念：我是一块石头，我是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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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结束后，侍女递来一套干净的便服，替艾莉丝换上。
“殿下先去内间休息吧，”侍女抬头时眼眶还是湿的，声音却已经没了起伏，“待会还得去见一位大人物。”
“……大人物？”
听到这个词，艾莉丝心里咯噔了一下。
只要跟大人物沾上，她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
先不说自己那位亲妈上来就给她挖了个大坑，之后找上门来的那个什么银枝伯爵，更是一看就不像好人。
对此，侍女只是微微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内间不大，除了一张矮桌和几个靠垫，基本就没别的了。
艾莉丝靠墙坐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猜了半天，也没猜出来。
换上正装后，她被领着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尽头是间会客厅，门半掩着。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然后就愣住了。
屋里站着一个人，身穿月白色长袍，领口绣满金色月相纹，发间别着银质月冠，正端着茶杯朝她看来。
艾莉丝盯着那张脸，嘴角的弧度越看越觉得眼熟。
等等……
她似乎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刚才那个给我清洗身体的侍女吗？！
“你……”
“赛琳娜·月语，”对方放下茶杯，行了个礼，“月神殿的首席祭司，参见殿下。”
赛琳娜直起身，看向艾莉丝的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嘴角的弧度似有若无。
“你为什么要骗我？！”
艾莉丝的脸腾地红了，她可不会忘记这个女人先前对自己做过的事情。
“检查身体是必须的，殿下。”赛琳娜坐回位子，理了理袍子，“尤其您的状况，跟其他人还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赛琳娜没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望向了窗外。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赛琳娜先开了口，问了些有的没的。
比如浴池里的水温合不合适，殿下的皮肤是不是比从前更好了之类的。
艾莉丝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还停在刚才那个没能得到答案的问题上。
她总感觉对方一直在拿自己寻开心。
咕——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艾莉丝顿时想找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这未免也太丢人了吧，而且还是在这家伙面前……
赛琳娜连眼皮都没抬，只对旁边吩咐了一句什么。
没一会儿，几个侍女端着托盘进来，一盘一盘往桌上摆开。
热气一下子就涌了过来。
艾莉丝盯着桌上的美食，先前那些不愉快忽然就不重要了。
她现在只想填饱肚子。
准确地说，是想把最中间的那块烤肉塞进嘴里。
油光发亮，表皮烤得焦黄，肉汁顺着断面往下淌，在盘底积成了一个小洼。
真香啊……
这道菜要是自己去餐厅吃，都不知道得花上多少钱。
虽然她对这个女人还是不太信任，但能有机会白嫖，又有谁会嫌多呢？
说来也怪，穿过来这么多天了，她一次都没在餐桌上见过肉类食物。
作为精灵一族的王室，她家不至于穷得连块肉都吃不起吧？
算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从烤肉上切下一小块后，她直接叉起来就往嘴里送。
牙齿合上，油脂在舌尖炸开——
然而那东西进了嘴，感觉就不对了。
一股从胃底翻涌上来的东西堵在了嗓子眼，吞不回去，也吐不出来。
艾莉丝甚至来不及去够旁边的容器，直接弯下腰，一把捂住嘴，不断地往外干呕。
然后，她就真的吐了。
嘴里全是酸水，苦得发麻。
耳朵里嗡嗡响，膝盖在地砖上磕得生疼，撑着地面的手掌还在发抖。
直到手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她用手背抹了抹嘴。
抬起头，眼前还在一阵阵地发黑。
赛琳娜就站在那里，默默看着她，嘴角依旧是弯的。
艾莉丝的胃仍在抽着，但她还是瞪了过去。
这个女人……该不会是在食物里下了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