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舒服一番后，两人赶在冬月底，回到了苍梧剑派。
虞江打算继续作为诛邪司的总督，跟踪和处理张玄翎事件，遏制烂肉莲花瓣的扩散，
直到最后给张玄翎收尸，迎来邪博会的日暮西山。
苍夜兰要统筹苍梧派的年底事宜，包括内外门年底论剑、弟子升长老考核、长老职称评级、下属王朝宗门仙族年终报表审核，等等等等。
直到度过预计十年左右的转型期，让苍梧派的文化风气渐趋正义、稳定，苍夜兰才能腾出时间修炼，或是扩大门派的影响力。
两人齐头并进。
而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苍梧派里的各位牛鬼蛇神，自然也没闲着。
……
苍梧派的年底论剑，会在腊月上旬最后的两天举行。
每年一小比，五年一中比，五十年一大比，百年争剑圣。
苍梧剑圣，在门派里是相当不错的名头，虽然比苍梧剑仙要低上一筹。
不过今年的只是中比而已。
但外门论剑中比，如果排到前十，是可以直升内门的。
所以今年也是相当火热。
而且听说陈怜雪也要参加，外门众弟子长老，更是翘首以盼，等待她兑现那句“梅花开后百花杀”。
大部分人当然以为是玩笑话，就是想看她出丑相。
尤其是捧杀团和传武殿长老彭姗。
彭姗会全权主持外门论剑，自然有很多操作空间。
“我知道陈怜雪一定会败，但本长老要的是惨败！别说第一，更别说前十，甚至于前一百，
“我要让她在败者组第一轮就爆冷离场！”
这是她经常对手下弟子们说的话。
今年报名的人很多，因此论剑采用双淘汰制，抽签看似随机，却会被她暗中配对。
彭姗不仅贴心地给陈怜雪，在首轮安排了不可战胜之敌，而且在败者组也埋了桶大炸药。
即使被虞江取走了执念的莲花瓣，而且老祖的形象还幻灭了，但在彭姗心中，虞江反而是升华了形象。
主动幻灭那伟大光环，是为了缓和信徒的热烈崇拜。
理解这点后，竟让彭姗对虞江崇拜得更热烈，同时更隐秘了，
让她浮肿的脸、凸出的嘴巴、蒜头般的鼻子，挤压出了会心一笑，从侧面看上去就像起伏的丘陵，遍布褶皱。
她的这种觉悟，就算在镇厄仙尊的所有崇拜者里，都能名列前百了。
为此，彭姗仍然热衷于摧毁接近虞江的女子，苍夜兰不好对付，就从弱小的陈怜雪下手。
“哈哈哈哈，真是期待啊！”
明白彭姗计划的外门弟子们，几乎都大笑且跃跃欲试，想把陈怜雪揍趴下，只可惜安排了谁是保密的。
在这些志在必得的人之外，只有崔越和王灿表情呆滞。
崔越是厌恶彭姗，早想脱离而没有合适时机。
但他并不明白陈怜雪的底细。
王灿就不一样了。
他就是在原始森林，伏击过陈怜雪的三名弟子之一。
最后被强迫跟自己的血章鱼配对，还让陈怜雪背身录下了折磨现场。
他估计那都不是威胁，而是那个疯女人的扭曲恶趣味。
陈怜雪的残暴，连蛇蝎美人都难以概括，简直是变态、暴虐到令人发指的“恶之花”。
从那天之后，王灿就对世上的一切女人、男人失去了全部的兴趣。
对章鱼也是。
他为自己的愚蠢和贪欲付出了巨大代价，想死都不能，还得在大家面前装正常人。
因为他想到死后，那段录像还要被公之于众，简直想死的心都没了。
由此虽然半年过去，王灿已经外表正常，但内心却形成了无法抹去的精神创伤。
这种创伤在他的日夜辗转后，只有一种方式能得到缓解。
冬月下旬某天，王灿狂奔向回雁居，找到了在湖边陪白紫荆练刀剑的陈怜雪。
两人借一步说话。
“彭姗要对付你！”王灿选择了告密，说出传武殿长老计划的详情。
陈怜雪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王师兄，淡然道：
“所以呢？”
“我大概知道那两个人是谁，”王灿道，“陈师祖，我知道您很强，强得可怕，但是那两个也不简单。
“其中有一个估计还隐藏了修为和年龄！”
“原本是什么修为？”
“起码聚六！”王灿叫道，“那个人叫林萧，看上去才十八岁，你知道十八岁聚六有多可怕吗？
“三十岁能聚六，都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这样的天才，只有客卿长老柳书煜、边晴那种天灵根或是异灵根才能达到的，而且需要巨量资源。
“在外门里面，三十岁能聚三就很不错了，林萧看上去和您一样是聚一，但实力却深不可测啊！”
王灿抓耳挠腮，言辞激动，拼命地向陈怜雪展示自己的价值，后面又说了林萧隐藏修为的依据。
去年有次外出公干，王灿和林萧在同个小队，一起清剿某个阴窟。
结果这个阴窟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三转妖兽-巨象蜱虫妖！
二转山魈，相当于人族聚四修为。
三转妖兽，就是聚五或聚六修为。
聚五上元，头、心和丹田，非同时摧毁，或耗尽灵力而不能死。
聚六入海，更是拥有海量灵力，真的能够实现万剑归宗的层次，并且自我修复能力极强。
二阶段的唐国师，就是聚六巅峰实力。
而王灿说的那头三转妖兽，根本就不是他们那些外门弟子，可以应对的。
当时王灿和林萧，刚好搭档行动。
王灿几乎以为要和他双双悲剧陨落了。
但就在巨象蜱虫妖，攻过来的瞬间，林萧只是简单一剑。
蜱虫妖就被数百道剑光，撕裂稀碎。
带着苍梧叶肌理的白色剑光，将那片阴窟都照亮，王灿人麻了。
“弟子怕得要死，以为他会杀了我灭口！”王灿哆嗦道，“但他只是瞥了我一眼，道：‘愣着干什么？把妖丹取过来啊。’
“估计也知道我不敢说出去。”
“你现在说出去了，”陈怜雪道，“林萧那么强，论剑的时候不会露馅吗？”
王灿用力摇头：“恐怕不会！他是彭姗安排的人，论剑的场地有范围禁制，灵力波动不会溢出。
“而且就算被高境长老看出来，也不会说什么的。
“陈师祖，外门长老全都是彭姗的人，内门即使来了长老，恐怕也是想看您笑话呀，除非……”
“除非虞江老祖，给我做主？”陈怜雪挑眉道。
“是……”王灿瑟缩低头。
“哈。”陈怜雪气笑了，勾起右嘴角，忍不住用左手食指撩了下刘海：
“我相信你的诚实，但很可惜，你的情报对我没有任何价值。”
“陈师祖，还是小心为上啊！”王灿叩拜祈求，卑微到了地上，“林萧很危……”
“闭嘴。”
“是。”王师兄立即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陈怜雪从储物袋里，掏出那颗眼石，扔在他面前：
“拿去吧，我现在不在乎了。”
陈怜雪走了，那种致命的恶之花冷香，也渐渐离去。
王灿大喜若悲，深深低下头来，残酷着逼迫自己，吃掉那颗眼石，低吼几声，咽进喉咙。
眼石含有灵力，可以消耗修炼。
他吞掉后抬起头，陈怜雪的背影还在，他连一丝怨恨的眼神都不敢有，对着她三拜九叩，便起身灰溜溜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