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帆再次举起了号码牌。
峰哥刚才在她手里吃了亏,这回老实了,不敢随便抬杠。
其他人也没什么兴趣,白帆喊出二百五十万的时候,场子里安安静静的,没人跟。
“四十二号,二百五十万,第一次。”
老灰放缓了呼吸,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第二次。”
没人应。
“第三次,成交。”
白帆大衣下面的手心攥紧了,微微渗出一点汗。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大手笔地花钱,以前身上可是一直挂着负资产的。
雪发少女笑眯眯地在旁边飘着,语气轻松得像在哄小孩。
“放松放松,小场面,这些钱以后都会回来的。”
白帆在心里问:“你刚才说参加拍卖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那东西来了吗?”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重头戏都放在后面。”
白帆心想,真会卖关子。
“看哦,”雪发少女忽然说,“你提纯过的那块以太结晶上场了。”
老灰果然又端着一个盘子上来了,这次的神秘感比之前多了几分。
他站在台上,没有急着掀开手巾,而是先看了一眼台下,像是在等大家安静下来。
“各位,这回就不卖关子了。”他说,“这一件也是一块以太结晶。但和之前的不同是,这块结晶的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拍卖场里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白帆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越高阶越稀有的遗器,对以太结晶的纯度要求就越高,越精密的以太工业加工,也需要高纯度的结晶作为能源。
纯度九十五以上的以太结晶,对联邦那些巨头企业来说也是珍贵的资源。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白帆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手里这块典当出去的以太结晶,可能比她原本想的还要值钱。
“姐姐”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响起:“你的能力,比你原本想的还有价值哦。”
拍卖正式开始了。
起拍价一千万,气氛比之前任何一轮都热烈。
“一千六百万!”
“一千八百万!”
“两千万!”
价格像被点燃了一样往上蹿。
白帆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数字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最终,那块结晶以两千五百万的价格落在一个戴着绵羊面具的年轻男人手里。
白帆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要从胸口里蹦出来。
两千五百万。
这是她这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
“兴奋完了的话,”雪发少女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就准备看下一件了,好东西要来了。”
白帆深吸一口气,把雀跃的心情压了回去。
她确实好奇。
能让姐姐说是“好东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灰重新上台,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木匣。
木匣不大,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边角被磨得发亮。
白帆的目光落在那上面,不知道为什么,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隐约感觉到…木匣里散发着一种不安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关在里面,挣扎着,想要冲出来。
隔着木头都能感觉到那股躁动。
那是什么?
老灰不急着打开,反而先卖了个关子。
“说实话,大家应该能看出来,这个木匣是用什么木材做的吧?”
白帆当然看不出来,她自然而然地看向“姐姐”。
雪发少女很乐意当这个解说员。
“那个颜色和花纹,是雷击木,经过多年雷霆洗礼的紫荆木才能长成那样,一般用来镇压凶魂戾气。
能用雷击木做匣子,说明里面的东西,是一件带着恶魂的凶器。”
白帆的耳朵现在很尖。
她能听见台下那些人隐约的议论声,大多夹着“凶煞”“恶气”之类的词语。
听着语气间都带着忌惮。
这让她更加好奇了。
老灰见关子卖得差不多了,终于不再吊人胃口。
他推开木匣的一点匣口,白帆隐约看见了一段沾满灰尘的刀身。
大厅里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唳声。
白帆恍惚间看见了一只羽翎丰满的鸟,瞳色鲜红,姿态桀骜,像是某种幻兽,从刀身上浮出来,又很快消散了。
她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迸出一个声音,很清晰,很笃定。
想要,她想要这把刀。
但周围的人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老灰卖了一通关子,终于开始正式介绍了。
“在座的各位,应该都知道当年联邦苍都沦陷的事情吧?”
白帆当然知道,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她还小,但在稳定了多年的联邦里,那算是震动了天下的大事。
一场空间震忽然降临,苍都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渊空洞,把整座城市都吞没了。
据说当时联邦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牺牲了很多人的性命,才把深渊的规模压制住,把苍都夺回来。
“这把刀,”老灰说,“是其中一位进入苍都空洞的先遣队员留下来的武器,名为鸩羽。”
台下响起了窃窃私语。
“当初派进苍都空洞的,好像要求至少三阶以上的升华者吧?”
“不止,能在先遣队打头阵的,四阶,甚至五阶都可能。”
这些猜测一出来,在场的人都隐约吸了一口凉气。
“这把刀在深渊里面沦落多年,”老灰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们的发掘者把它重新找回来,并不容易,这件遗器过于神秘,我们拍卖会也没研究出全部的名堂。诸位可以自己拍回去,自行研究。”
一想到这可能是五阶升华者留下的遗器,台下那些眼睛,在悄然之间变得火热起来了。
雪发少女的目光落在刀上。
“看起来,这把刀想要到手,并不容易。”
白帆问:“这把刀值多少信用点?”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雪发少女的语气很平静,“把身上的信用点都砸进去,也值得。”
“是吗?”
“当然,你不是想找莫爷复仇吗?”
白帆没有再说了。
台上的老灰声音扬起:“苍都遗器,鸩羽,八百万信用点起拍,现在开拍!”
白帆没有急着举牌。
她在看台下的反应,一部分人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另一部分人则兴趣寥寥。
大概是觉得这件遗器在深渊里泡了那么多年,多半已经被污染破坏了,没什么价值。
但这不妨碍价格飙升。
“一千万。”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两百万。”
白帆听着那些以百万为单位的报价,心肝又在打颤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颤抖压下去,然后举起了号码牌。
“两千两百万。”
全场静了一瞬。
没有人想到会有人突然提价一千万。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落在她身上,带着惊讶和打量。
白帆握紧了号码牌,手心又出汗了。
她的以太结晶卖了两千五百万,但之前已经花了两百五十万,现在喊出两千两百万,基本就是把剩下的家底全押上去了。
如果有人出更高的价,她就没办法了。
余光里,她瞥见了那个二十三号。
戴着绵羊面具的年轻男人,刚才拍下她那块以太结晶的那个。
他似乎有些犹豫,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有想举牌的意思。
白帆顾不了那么多了,她隔着面具,用目光狠狠瞪了过去。
那道目光大概是真的够冷。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原本微微抬起的身体又落回了椅子上。
老灰扫了一圈台下。
“四十二号,两千两百万,第一次。”
没人应。
“两千两百万,第二次。”
还是没人。
“两千两百万,第三次,既然没有其他出价,那么——”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成交。”
白帆听见“成交”两个字的时候,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但此时在她背后,野猪面具底下,峰哥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他拿起了通讯耳机。
“贺先生,没错,这里有个人需要你来帮忙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