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官兵上前说道:“大人,我们要按世子殿下说的办吗?”
不光是孙雷可以升官发财,这里所有人,都是因此受益。
就在孙雷犹豫不决时,啪啪——
别误会,这是巴掌声。
“呵呵,诸位,来我的花满楼,不好好让本官,尽一下地主之谊。”
沉闷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身穿禽袍的中年男子现身,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位黑袍汉子,气息最低都是第四境。
“贾大人!”
孙雷瞪大眼睛,下意识想要手按住腰刀,手往腰间一摸,空空如也。
!!!
看见孙雷惊诧的眼神,贾政道眼睛微眯:“还请诸位,给贾某一个面子,喝茶可否。”
…………
“老爷,事情都办妥了。”刘管家道。
“嗯。”贾政道点了点头:“务必把消息完全封锁住,否则,你我皆人头不保。”
“老爷,兵马司这边人是没问题了,可是……”刘管家一脸为难的表情道:“燕王世子那边,只怕有些难办。”
“呵呵,这个大可放心,我自有妙计。”贾政道胸口成竹道。
…………
李元泽走到一半儿,突然想起了,自己今天来是找事儿的!
他猛拍一下额头,都怪段若凝,被她这个一打岔,自己的计划全然忘记了。
“要不我这就回去,随便揍一个人?”
下一刻,李元泽瞬间浑身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他的目光扫过前方,在那里,立着一个人。
来人头戴斗笠,身披灰袍,怀中抱着一柄长剑,李元泽看尽眼前之人,瞳孔猛地一缩,脚步骤然停住。
“又是你!”
李元泽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他盯着斗笠人,五指慢慢攥紧,指节发白。
“你到底想干什么?”李元泽咬紧后槽牙:,“三番两次追着我不放,你究竟是受谁指使?”
邱疯子没有动,头微微抬了抬,露出一截瘦削的下颌,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从斗笠下传出来,不急不缓。
“世子殿下,何必动怒。”他说道:“在下只是想请殿下喝一杯茶。”
李元泽冷笑一声:“喝茶?你以为,我会信吗?”
话没说完,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邱疯子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甚至连拔剑的动作都看不清,只听“铮”的一声轻响,一道寒光从灰袍下炸开,剑锋已至面门!
李元泽头皮一炸,身体本能地向右斜蹿,剑尖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他脚下不停,连续三个后纵,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一口气退出三丈开外。
此时,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他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剑,若非他的身法底子够扎实,现在已经被一剑穿喉。
“好快的剑。”他心中暗骂:“这疯子上次丝毫没有用尽全力。”
邱疯子站在原地,剑尖斜指地面,虽然戴着斗笠,但依旧能感受到,那种被猛兽盯着的危机感。
李元泽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他的手指握住了一根冰凉的铁柄,他握住刀柄,猛地一拽。
“呛啷——”
大刀出鞘的声音沉闷而厚重,与寻常刀剑的轻吟截然不同,此刀长逾四尺,刀背厚达一指,刀身乌黑,没有半分花哨的光泽。
然而刀锋处却亮得刺眼,寒光沿着刃口流动。
此刀名为“镇岳”,寻常武人双手都未必举得起来,李元泽却单手握着,刀尖指向对面的灰袍人。
他的眼神变了,先前的惊慌与愤怒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特有的狠厉与炽烈,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不是要请本世子喝茶吗?那我就先让你尝尝本世子的刀!”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扑了出去。
第一刀,破风!
刀锋自右上斜劈而下,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这一刀大开大合,力贯千钧,刀未至,刀风已经压得邱疯子的灰袍猎猎作响。
邱疯子横剑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的身形微微一晃,退后了半步。
李元泽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比起第一刀,这一刀更快,更沉!
刀身自下而上反撩,刀势之凌厉,像是要把地面连着对方的身体一起劈开。
邱疯子身形一闪,剑尖点在刀面上,借力飘开三尺。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刀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连绵不绝,如同惊涛拍岸,一浪高过一浪,刀风呼啸,青石板被刀气扫过,哗啦破碎。
十八连环刀,这套刀法总计十八斩,每一斩都刚猛至极,不留半分退路,最可怕的是它的刀势会层层叠加,一刀重过一刀,一刀快过一刀,刀刀连环,如同狂潮叠浪,将对手彻底吞没。
据说当年燕王马踏北疆时,曾以此刀法连斩敌军十三员战将,杀到后来,敌军人马俱碎,血染征袍。
李元泽虽然年少,但天赋异禀,加上日夜苦练,这十八连环刀早已使得炉火纯青,此刻他浑身的血液都像被点燃了一样,每一刀劈出,手臂上的肌肉便贲张一分,刀上的力道便沉上一分。
第十一刀,刀锋擦着邱疯子的肩头掠过,灰袍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暗青色的劲装。
第十三刀,李元泽暴喝一声,刀势如山岳倾塌,竖劈而下,邱疯子举剑相迎,刀剑交击的瞬间,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第十四刀紧随而至,横斩腰间,势若奔雷。
邱疯子终于开始后退,他的身法诡异飘忽,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在刀光中左闪右避,但李元泽的刀势已经完全爆发开来。
第十五刀!第十六刀!第十七刀!
李元泽的双臂已经酸胀欲裂,虎口被刀柄磨出了血,但他咬着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刀势已经攀到了巅峰,他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最后一刀上。
第十八刀,开山!
他纵身跃起,整个人凌空翻转,大刀高举过顶,以开天辟地之势轰然斩落!
这一刀融合了前十七刀所有的力道,刀身破空的声音已经不是呼啸,而是一种沉闷的爆鸣,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邱疯子停住了后退的脚步。他没有再躲。斗笠下,那双始终平静如水的眼睛终于泛起了一丝异样的光芒。他双脚微微分开,横剑于胸,灰袍无风自动。
刀与剑,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开,狂暴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李元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刀身上传回,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他的双臂彻底失去了知觉,虎口的伤口被生生撕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邱疯子,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终究没有断裂,邱疯子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脚下的青石板完全碎裂,双脚陷下去足有寸许深,但他确确实实地接下了这开天辟地的第十八刀。
“遭了!”
李元泽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脊背直蹿上脑门。
十八连环刀刚猛无双,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刀势一旦展开便无法收回,十八斩之后,大开大合之下,全身上下都是破绽,根本来不及变招防御,而他此刻双臂麻木,双腿发软,连站稳都勉强,更别说躲闪了。
邱疯子的目光从斗笠下投过来:“十八连环刀,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殿下还差了几分火候,若是燕王殿下亲临于此,在下或许已经死了。”
说完,他出手了。
李元泽只看到一道灰影在眼前一闪,脖颈一侧便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天旋地转,黑暗如潮水般涌来。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邱疯子伸手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镇岳刀,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邱疯子一手扶着昏迷的李元泽,一手拎着那柄沉重的大刀,低头看了一眼少年苍白的脸,斗笠下似乎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走吧,殿下。”他低声说:“茶,还没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