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莫里斯担心的住宿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因为他压根就不在学院里住。
每天早出晚归，星鸟轩和学院两点一线，倒也自在。
至于杀人风波？
直接被校方压了下来。
那些沸沸扬扬的议论、那些义愤填膺的声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进了水里，冒了几个泡就没了声响。
再说了，学院里的丛林法则潜规则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欺人者人恒欺之。
尽管你欺负的对象是贵族，尽管你欺压人的理由听起来很正经、很理直气壮，但不管怎么说，并不是所有人都站在他们那边的。
有人觉得莫里斯做得对。
既然你自己说了“强者就该欺负弱者”，那你死了也只能怪自己无能，怪自己不够强。
有什么好叫屈的？
不过经此一事，莫里斯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响了。
对，你没有听错，是莫里斯的名头打响了，而不是动手杀人的阿塔娜。
毕竟阿塔娜是高阶魔法师的事情早已成为口口相传的公开秘密，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了。
但一个高阶魔法师，愿意当一个贵族的女仆，并且听命于他，连杀人都是为了对方，这就有点细思极恐了。
所以校园里的猜测也多了起来，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
有人说莫里斯其实是个废物，是他的家族掌握了阿塔娜的弱点，比如她的家人或者什么把柄，所以阿塔娜只能被迫给莫里斯当女仆，忍气吞声，任劳任怨。
另一种猜测则截然相反，莫里斯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实力深不可测，阿塔娜是心甘情愿地跟随，属于那种被打服了、被折服了的追随者。
两种说法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信徒，谁也说服不了谁。
……
帝都圣罗兰皇家魔法学院。
在一处偌大的露天广场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广场的中心是一个类似于古罗马斗兽场的地方，外围一圈是一层叠一层的观众席，此刻已经坐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而最中心则是一个方形的擂台，由整块青石砌成，边缘刻着魔法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此刻，莫里斯站在台上，双手插兜，姿态懒散，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的对手。
那个小男生从站上擂台开始，就在一个劲地发抖，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
“奇了怪了，”莫里斯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我现在魔力储存除去给两个龙娘化形，也就初阶程度，对面至于这么怕我吗？”
他记得对方虽然也是初阶，但魔力波动明显比自己浑厚，马上就要步入中阶了。
所以实力方面，不至于这么乐色吧？
连自己一个最低级别的火球都怕？
那火球也就比拳头大一点，烤个红薯都费劲。
对面那个小男生举着魔棒的手不断颤抖，魔棒尖端的魔力忽明忽暗，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他很想凝聚一个魔法，很想和莫里斯碰一碰，想看看这个莫里斯到底是狮子还是小猫咪。
可自从他余光瞥到一旁的观众席上那个安安静静坐着的少女之后，就彻底不淡定了。
阿塔娜坐在观众席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得像一幅画。
她的目光不偏不倚，正落在莫里斯的对手身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种微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让人后背发凉。
“骗人的吧……”小男生嘴角下意识地抽了抽，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呻吟。
或许自己可以打赢莫里斯，他确实有这个信心。
那个贵族的魔力波动确实不强，动作也懒懒散散的，不像是在认真对待比赛。
可问题是……打赢了之后呢？等下要面对的，可就是一个高阶魔法师了。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高阶魔法师。
而且，不只是阿塔娜。
她的身边还有另外两个女仆，一个正笑眯眯地朝这边挥手，挥手的姿势很可爱，但总让人觉得那是在说再见。
另一个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但偶尔抬起眼睛瞥过来的时候，那道目光比阿塔娜还让人发毛。
小男生看到这一幕，汗水直接浸湿了后背，一股冷汗不由自主地爬上天灵盖，顺着脊背一路滑下去。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可以打赢眼前这个漫不经心还很懒散的贵族。
他的理智在说：“上啊，你怕什么”。
可他的求生本能告诉他，他可能会死。
之前他们杀了一个人，都能被校方保下来，一点事都没有。
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他不敢打包票。
输了就输几点积分，积分没了可以再赚。
但命没了……
“会死的吧……”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莫里斯不明所以，刚想抬起手，用一个火球送对方下去，那火球才刚刚在掌心凝聚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雏形。
“我认输！”小男生猛地举起双手，声音尖利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魔棒都差点甩飞出去。
“哈？”莫里斯愣住了，火球在掌心扑哧一声熄灭了。
“我们还没打呢？”
他扣了扣后脑勺，一脸困惑地看向裁判。
裁判面无表情地举起手，宣布了比赛结果，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小男生像是听到了特赦令一样，连滚带爬地跑下擂台，头也不回地挤进人群，一溜烟就没影了，生怕被对方记住自己的脸。
本场比赛是学院安排的一个简单测试，积分也只是象征性地让两位学员压上了一点，输赢都不痛不痒，可观众们不干了。
“搞什么？打都没打，闹呢？”
“就是啊，有黑幕也演一下吧？这也太敷衍了吧！”
“太不尊重我们了吧？！喂，回来继续打！”
观众席上的学员纷纷朝擂台上丢东西，果皮、纸团、空了的酒壶，噼里啪啦地砸在石台上。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毕竟他们不是亲身经历者，不知道那个小男生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阿塔娜是个高阶魔法师，听说过那个名头，却不知道。
这娘们杀人不眨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