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白霜霜刚穿好衣裳，脚步已经往门外迈了。
她今天得找赵青川聊聊灵气凝滞的事。
昨天打坐的时候感受到的变化不是假的。
飞仙台才运转了多久？效果就这么明显。那就得趁热打铁，让王爷把步子再迈大一点。
“去哪儿？”
赵清悦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找王爷”
“找什么王爷，今天陪我去国学——”
白霜霜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以为自己在做梦。
赵清悦正坐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却说着要主动去国学念书。
“你烧糊涂了？”
白霜霜走回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你主动要去国学？”
她没听错吧，这还是那个赵大小姐吗？
赵清悦拍开她的手，下巴抬了抬。
“你现在不是成了国学夫子吗？我昨日让老爹安排了，今早就让你开堂授课”
白霜霜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不是，那个——”
她以为“国学的夫子”就是个荣誉头衔，王爷随口一说，她随口一应，大家心照不宣地翻篇。
怎么还来真的？
“我什么都没准备，啥也不知道，你让我讲什么？我连个草稿都没打，你这不是坑我吗？”
白霜霜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赵清悦两手一摊，吐了吐舌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白夫子您看着办吧，学生我啊，爱莫能助~”
白霜霜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丫鬟送了早点进来。
赵清悦爱吃肉包子，一口气拿了两个。
白霜霜也拿了一个，往嘴里塞了一口，正嚼着，忽然听见耳边飘来一句话。
“好咸啊，你能不能吃些清淡的？”
白霜霜浑身一僵，包子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谁？！”
赵清悦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怎么了？”
白霜霜张了张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没有外人，没有异常。
她摇了摇头。
可能是被赵清悦气得神志不清了吧？
“没事”
刚说完，那个声音又来了。
“是我啊，宝宝~”
白霜霜的瞳孔猛地一缩。
墨灼灼。
这个语调，这个称呼，这个声音，她不会认错。
可这是白天，她没有在做梦，她醒着，清清楚楚地醒着。
“你怎么——”
“你的灵魂都被打上我的印记了，说个话也不是不能理解吧？只是之前在养伤罢了。替你扛天劫那回，亏空了不少”
墨灼灼的声音慢悠悠的，永远都是那种有点欠揍的调子。
“还有就是先前南境的灵气凝滞太严重了，我跟你之间的连接需要灵气做桥梁。桥断了，有话说不了”
白霜霜握着肉包子的手指收紧了。
“现在飞仙台运转起来了，灵气凝滞缓解了一些，桥通了。所以——”
墨灼灼笑了一声，声音轻轻的。
“我又能来找你啦，宝宝~”
白霜霜沉默了好一会。
她又被算计了。
墨灼灼在梦里主动指点她如何缓解灵气凝滞，她真以为对方是闲着没事发善心，或者是为了证明价值好继续蛊惑她。
但现在看来，墨灼灼本身也需要灵气凝滞的缓解。
没有灵气做桥梁，她就只能在梦里现身，对自己影响力大打折扣。
每一句话都有目的，每一步都算好了。
白霜霜咬了咬牙，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你说好咸，你怎么知道味道？”
“共感”
墨灼灼的语气依旧轻飘飘的。
“你吃到的东西，我也能尝到。你闻到的气味，我也能闻到。当然，我尝到的东西你尝不到，这个是单向的”
白霜霜的眼皮跳了一下。
单向的？凭什么？
不过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绝妙的，报复性的念头。
白霜霜转向赵清悦。
赵清悦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包子咬了一半。
“抽我”
白霜霜说。
“……什么？”
赵清悦以为自己听错了。
“抽我一巴掌”
赵清悦看了看白霜霜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子，认真思考了一下白霜霜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你确定？”
“确定”
赵清悦犹豫了好一会，才伸出手来，收了劲儿，轻轻在白霜霜脸上拍了一下。
力度大概就跟拍蚊子差不多，不算太疼，但响声挺清脆的。
白霜霜挨了这一下，非但没生气，嘴角反而翘了起来。
疼。
那墨灼灼肯定也疼。
她们之间不是有共感吗？味道能共享，疼痛应该也能。
这一巴掌，算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还了墨灼灼一点颜色。
虽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她爽了。
“怎么样？”
白霜霜在心里默念，带着一点得意。
墨灼灼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笑了。
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宝宝~”
墨灼灼的声音颤颤悠悠的，好像一边在强忍笑意一边说话。
“这个共感呢，确实是有。但我们之间的连接程度，还没到能传递这么强烈的感官刺激的时候。你刚才那一下，就只是你自己挨了打而已”
白霜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你白挨打了”
白霜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想哭，又想笑。
不过这让她忽然觉得，墨灼灼也不是那么不可捉摸。
那个疯女人也会在得逞之后忍不住得意洋洋，这反而让她觉得对方多了一点活人感。
赵清悦看着白霜霜脸上变幻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
“秋月！秋月你快进来！”
秋月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怎么了？”
“她好像中邪了！”
赵清悦指着白霜霜，声音都变了。
“先是让我抽她，抽完她又笑又哭的，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秋月认真地看着白霜霜看了好一会儿，歪着头想了想，说了一句让赵清悦更担心的话。
“有点像走火入魔。不确定，再看看”
白霜霜深吸一口气，把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表情收了回来。
“走吧”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去国学上课”
赵清悦和秋月对视一眼，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