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遇到了阻碍,是因为荷玖禄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要同时处理太多信息,处理不过来了。

墙角靠着一整张被完整剥下的人皮,从颈部到脚踝,像一个被放空了的人形气球瘫在地上。

皮肤的纹理还在,毛孔还在,甚至有几颗痣还嵌在表面。

但在皮肤里面的血肉、骨骼、器官全部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微微发黄的皮,软塌塌地堆在那里。

人皮的头面部保存得相对完整,五官的轮廓隐约可辨,嘴巴微微张开,像在说什么没说完的话。

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空洞,空洞里塞满了灰黑色的霉菌。

旁边是一排架子,金属的,像超市货架。

架子上码放着一具具“人干”——血被从体内完全抽空后剩下的躯壳。

和墙角那张人皮不同,这些“人干”保留了完整的身体轮廓,但体积缩水到正常人的三分之一不到。

皮肤紧贴着骨骼,肌肉和脂肪消失殆尽,每一根骨头的形状都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皮肤清晰可见。

他们的姿势各异,有的蜷缩着像在子宫里,有的伸展着四肢像被钉在看不见的十字架上,有的双手抱头像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死亡的瞬间,嘴巴大张,眼眶深陷,牙齿全部露在外面。

荷玖禄的目光从架子上移开,落在密室中央那一排玻璃柜上。

那些柜子像博物馆里的展柜,玻璃罩里的东西被恒温恒湿系统保护着,聚光灯打在每一个展品上。

展品是人类标本,不是医学解剖那种为了教学而制作的、经过防腐处理和标准化切片的标本——

那些是艺术品,是有人把人类的尸体当成了创作的材料。

一个年轻的女孩被固定在玻璃柜中央,她的皮肤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但体内的骨头被全部抽走了,换成了一根根细长的金属丝。

那些金属丝从她的脚底贯穿到头顶,把她的身体撑成一个扭曲的、像在跳舞的姿势。

女孩的头发被编成了复杂的辫子,辫子上缀着珍珠和亮片,嘴唇被涂成了红色,眼皮上画着夸张的眼影。

另一个柜子里是一个男孩,他被从中间竖着剖开,左半身和右半身像翻开的书页一样向两侧展开——

内脏被取出来重新排列过,按照颜色由浅到深的顺序整整齐齐地摆在他两半身体之间的台面上。

心脏在最上面,颜色最深,上面插着一朵塑料玫瑰。

荷玖禄的视线从玻璃柜移开,落在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烤架上。

那东西像超市里卖烤鸡用的那种,不锈钢的,有几层楼高,一根粗壮的转轴从顶部贯穿到底部。

转轴上串着人,一个接一个,从脖子穿进去从胯下穿出来,像串羊肉串一样密密匝匝地码在一起。

转轴还在缓慢地转动,机械装置发出均匀的嗡鸣声。

那些人身上的皮肤已经被烤成了焦褐色,油脂从表面渗出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落在烤架底部的接油盘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有人前不久在这里撒了调料,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混在焦糊的人肉气味里,甜腻得让人想吐。

地面上铺着地毯,毛发编织的,踩上去柔软而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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