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才那场比赛某个观众拍的视频，画面刚好停在艾瑞斯缇娅召唤皇家护卫的那一幕。

皇家护卫从魔法阵里走出来，银白色的铠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配上身后的银发公主，画面确实帅得可以当壁纸。

“你看这个点赞数。”张伟把手机怼到他面前，“这才刚打完几分钟，校园论坛上就已经有三个视频了，播放量最高的这个已经破千了。评论里全是‘求卡组’、‘求银龙公主高清特写’、‘这谁有他校园论坛ID’。”

陆晨风看了一眼评论区热评：

“银龙公主这个出场特效她专属的吗？！这也太好看吧？！能不能让官方出一款银龙公主的周边啊啊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银龙公主就是我新老婆了。”

“你不是上周才说过花园精灵是你老婆吗？”

“两个都行都行，我不挑。”

陆晨风默默地把手机推回去，脸上的表情很无奈，这些人又开始了，见个漂亮妹子就开始搁哪叫老婆。

“这才海选赛第一轮，”他说，“至于吗？”

“至于。”张伟的语气斩钉截铁，“你以为大家都是来看比赛的？我跟你讲，看台上的观众至少有一半是冲着看你召唤银龙公主来的。剩下那一半里，四分之一是来看热闹的，四分之一是被男女朋友拉来的。真正关心比赛胜负的，可能也就裁判和参赛选手自己。”

陆晨风想了想，发现没法反驳。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陆晨风又打了两场比赛。

第二场的对手是一个大三的女生，卡组明显比周凯强了不少，核心是一张四星史诗的“冰霜女巫”，配合几张冰冻类的环境卡和法术卡，走的和之前那个板寸头一样是控制流路线，但是效果好很多。然而她的问题也很明显：冰霜女巫需要的法力值也不低，再加上手气差了没抽出来，前几个回合就只能靠两张低费的冰狼勉强撑场面。陆晨风用雷霆剑圣在前六回合就打出了足够的血量优势，等到冰霜女巫终于抽到被召唤出场的时候，女生的本体血量已经只剩不到四百点了。艾瑞斯缇娅上场之后局面更是彻底一边倒，冰霜女巫的大范围控制技能需要一个回合的吟唱时间，而艾瑞斯缇娅的皇家护卫不需要吟唱，直接冒出来给她挡伤害，之后打得冰霜女巫连第二个技能都没放出来就回了卡牌。

女生认输之后没像周凯那样过来握手，而是在场边站了三秒钟，盯着陆晨风看了好一会儿。

“你的法力值规划有问题。”她忽然说，“前几个回合太激进，如果遇到能拖住前期的高防卡组，你的后期会因为释放角色技能而缺费。你带了魔力汲取和法力药水，但你第二场根本没用它们，说明你的法力值规划有侥幸心理。”

陆晨风愣了一下。

“……谢谢指正。”

“不客气。”女生转身就走了。

张伟在旁边憋着笑憋得脸都红了：“被对手上课了，兄弟。”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陆晨风没有反驳，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法力值管理确实是我的短板，艾瑞斯也提过。我回去再调整一下。”

“谁提过？”陆晨风说话有点快，张伟没太听清。

“没什么。”意识到自己说漏嘴陆晨风赶忙改口。

“你现在这个样子，”张伟端详着他的脸，“和被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一模一样。”

第三场的对手更是重量级，一个穿着动漫周边T恤的大一新生，卡组里最高品质的只有一张三星罕见，其他的都是一星两星的杂牌。这孩子显然是来拿参与奖的，心态极其放松，上场之前还在跟旁边的朋友说“等下记得帮我录视频我要发朋友圈”。看到对面是陆晨风之后他的反应不是绝望而是兴奋：“卧槽！是银龙公主那个！太好了我能让我朋友帮我拍个合影吗，不是跟你合影，是跟银龙公主合影——”

裁判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的合影请求。

这场陆晨风打得最轻松。对面基本上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抗，连艾瑞斯缇娅都没上场，光靠雷霆剑圣和两张低费卡就把对面的一星生物全清干净了。比赛总共只持续了六个回合，其中前三个回合是对面在纠结要不要投降，一回合是对面在问他银龙公主怎么还不召唤。

“艾瑞斯缇娅需要七点法力值，”陆晨风在场上耐心地解释，“你给我的压力不够大，我还没攒到七费你的血量就只剩三百了，召唤她出来有点浪费。”

“哦哦哦有道理，”大一新生恍然大悟，“那我下次努力多撑一会儿。”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认输了，下场的时候还冲陆晨风竖了个大拇指：“学长加油！争取拿冠军！”

三场打完，零败。

陆晨风坐在等待区的椅子上，看着裁判在公告板上更新晋级名单。海选赛第一轮的最终晋级名单在他这边区域就贴了一份，47号后面盖了个“晋”字的章。

他晋级了。

成功晋级海选赛下一轮。

“这感觉，”陆晨风靠在椅背上，把卡册放在肚子上，望着副馆天花板上那排明亮的日光灯管，“挺不错，就是神人有点多。”

“习惯就好，”张伟在旁边玩手机，头都没抬，“以后你会经常体验这种感觉的。毕竟你现在是有六星神话卡的男人了。”

“你说话的语气怎么跟我妈似的。”

“你妈也玩卡牌？”

“……不是，我是说那个语气。算了，不跟你说了。”

什么雷霆语音理解能力。

陆晨风打开卡册，翻到最后那一页。艾瑞斯缇娅的卡牌安静地躺在透明卡套里，彩虹边框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泽。三场比赛下来，艾瑞斯缇娅又回到了这里，卡面上没有任何痕迹，银发少女的头发丝依然根根分明，薄纱上的珍珠依然一颗不少。

陆晨风盯着卡面看了一会儿，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艾瑞斯缇娅之前说过她有一个什么“系统面板”——那个面板上有什么经验条之类的东西。他还记得自己在对战的时候，偶尔能看到视野边缘有一些半透明的数据浮动，那些就是艾瑞斯缇娅说的面板信息。

刚才三场比赛打完，那个经验条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想确认一下，但现在身边全是人，不方便打开家园系统。而且艾瑞斯缇娅刚刚打完比赛，估计也需要缓一缓。上次打完王芝涵她累得够呛，这次虽然对手不强，但只要被召唤出来，那么对体力就肯定有消耗。

陆晨风把卡册合上，站了起来。

“你去哪儿？”张伟抬头。

“透气。”陆晨风把卡册塞进背包，“副馆里面太闷了，我出去走一圈。”

这里并不闷闷，空调给得很足，冷风呼呼地吹着，整个副馆的温度大概只有二十三度。但他心里有一种介于兴奋与紧张之间的一种微妙状态。赢了比赛当然是好事，但被几百双眼睛盯着看的感觉，回想起来还是让他不太自在。

走出副馆侧门，外面的空气扑面而来。初夏午后的阳光已经不太刺眼了，太阳从正头顶移到了西边，光线变得柔和了一些。校道两旁的梧桐树洒下大片的树荫，几只麻雀在草坪上跳来跳去，啄食着不知道谁掉的面包屑。

陆晨风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来，从兜里掏出手机。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了家园系统的APP。

屏幕亮起来。

古树下，艾瑞斯缇娅正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她的银色小高跟鞋整整齐齐地摆在石头旁边，裙摆被她撩起来在膝盖上方，露着半截腿，看着格外清纯诱人。光着的脚丫泡在溪水里，白色的脚踝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她的龙尾巴从石头边缘垂下来，尾尖的绒毛在水面上方几厘米的位置轻轻摇曳。

雪球史莱姆蹲在她旁边的另一块石头上，圆滚滚的冰蓝色身体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两只豆豆眼半眯着，看起来也刚经历了一场“很累但不算太累”的活动。

陆晨风注意到艾瑞斯缇娅面前浮着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就是她之前提到过的那个系统面板。她正盯着面板上的什么东西看，天蓝色的竖瞳很专注，连龙尾巴都不画圈了。

然后她注意到了屏幕亮了。

“打完了？”她头都没转，继续盯着面板。

“嗯，今天已经没有对局了，成功晋级。”陆晨风压着声音里的得意，但压得不太成功。

“我知道。”艾瑞斯缇娅终于转过头来，天蓝色的竖瞳隔着屏幕看着他，表情很淡，但龙尾巴在身后克制地晃了一下，“第二场那个女的打得还行，就是前中期节奏太慢了，冰霜女巫那套牌要拖到第八回合才能发力，在这个版本不吃香。”

“好了先不谈这些了，今天干得漂亮，”陆晨风很高兴，“今天晚上我给你充点家园币，你自己去买一些想要的东西或者吃的，就当作庆祝了。”

“真的？”艾瑞斯缇娅的头瞬间转过来，淡淡的表情立马就不见了，“好诶，我要买草莓蛋糕、巧克力饼干、布丁……”

“别把自己吃胖了。”陆晨风砍价艾瑞斯缇娅这个样子一下就乐了。

“你很烦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