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战斗力嘛,你倒是问对了”
白霜霜清了清嗓子,把身子往热水里缩了缩,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修仙这事,说穿了就一个字——打”
她握了握拳头。
“就是比谁拳头硬”
赵清悦挑了挑眉,没打断她。
“而修为是一切战斗力的底子,你修为比别人低,很多时候再多的花招都补不回来。底大一级压死人,不是说着玩的”
白霜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
“我凝的是天品道种,不知道是天品都这样,还是我这个比较特殊,总之修炼慢得要命。有时候练了好几天,寸步不进”
“但我有个朋友——”
她特意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他是地品道种,当初他在我这个阶段可是一日千里的”
赵清悦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戳穿她。
按照白霜霜明面上的成长轨迹,就不可能有什么厉害的修仙界朋友。
但她已经习惯了白霜霜的各种小秘密了。
“那你怎么办?”
“慢慢熬呗——”
白霜霜叹了口气。
“我这个道种虽然修炼慢,但每进一阶,底子会比同阶厚得多,算是有利有弊吧?”
“而且,如果运气好有什么奇遇的话,说不定也能一日千里,谁说得准呢?”
她拨了拨水面,继续说下去。
“说到修仙界,其实修仙界最大的组织是薪火宫”
“薪火宫下面有三个殿。仙兵殿是主修兵器的,妙法殿是主修术法和体术的,万象殿是主修奇门八卦的”
“一宫三殿下面才是宗、门、派、阁这些小门小户”
白霜霜指了指自己那把搁在池边的归云剑。
“我是剑修,也就是主修兵器的”
“剑修这一道呢,杀力大,形象好,叱咤风云的前辈又多,所以剑修传承多如牛毛”
“哪怕不是主修剑道的宗门,也基本都会有一条像样的剑修传承”
“这剑修啊,在修仙界比路边野狗都多”
赵清悦“噗”地笑出了声。
“我看没那么少——”
“是啊,你自己想想”
白霜霜瞥她一眼。
“你见过的那些修仙人士,是不是人手一把剑?哪怕根本不是剑修,腰上也挂一把装样子?”
赵清悦想了想,发现还真是。
以前到王府来过的那些所谓的仙师术士,别管有没有真材实料,总之基本人人都会有一把佩剑,最次也得是把桃木剑。
“再就是身外之物了”
“武器、法宝、丹药、符箓——这些东西时灵时不灵,有时候能救命,有时候就是个累赘”
“但总体来说,有好东西总比没有强”
白霜霜又指了指岸上的那块月牙白玉。
“秋月姑娘给我的那块白玉,就算是一件法宝了”
赵清悦听完,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听起来也没有那么玄乎”
“本来就是”
白霜霜靠在池壁上。
“修行修行,修的是自己,行的是路。路上遇到的事,跟凡人也没什么两样”
“吃饭喝水睡觉,打架输了会哭,赢了会笑。无非是能活久一点,打架动静大一点”
赵清悦看着她,忽然觉得白霜霜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格外柔和。
像是在说修仙,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两人又泡了一会儿,水有些凉了,才起身擦干,换了寝衣,回了屋。
白霜霜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打坐。
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像一条温顺的小溪。
赵清悦歪在她旁边,手里翻着一本书。
烛火跳了两跳,照出封面上《月下花前》四个字。
赵清悦总觉得,万一,她是说万一,要是她跟白霜霜最后成了什么类似恋人的关系,那婚宴上这本书得坐媒人那桌。
她翻了一页,念出声来。
“她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画了一个圈圈”
白霜霜的眼皮跳了一下。
赵清悦又翻了一页。
“她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
“你能不能安静点?”
白霜霜睁开眼。
“我在读书”
赵清悦一脸无辜。
“你在扰民……”
赵清悦笑了一声,翻到下一页,念得更起劲了。
“她的唇贴上了她的锁骨——”
白霜霜伸手把书抢过来,合上,塞到枕头底下。
“你去睡觉!”
“干嘛……书还没看完呢”
“明天再看!”
赵清悦撇了撇嘴,但没有去抢。
她歪在枕头上,看着白霜霜重新闭上眼睛打坐。
过了一会,白霜霜忽然“嗯?”了一声,睁开了眼。
“怎么了?”
赵清悦问。
白霜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眼感受了一下四周的灵气流动——比去灵溪县之前快了。
不只快了一点点,是快了肉眼可见的一大截。
这个幅度,不可能是偶然。
白霜霜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那个疯女人说的话,她本来只信三分。
但现在灵气流速确实增加了,而且正好是在王府飞仙台运转起来、修士跟着甲士下乡之后。
墨灼灼没有骗她。
“明天得去找王爷一趟”
白霜霜自言自语。
赵清悦没问她什么事,只是“哦”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边身子。
白霜霜收了功,归云剑放回床头,吹灭了蜡烛。
黑暗里,赵清悦的手伸了过来,搭在她腰上,像是在确认她还在不在。
白霜霜没有躲,也没有僵。
她很自然地翻了个身,面对着赵清悦,把那只手从腰上拉到枕边。
握住了。
赵清悦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来,任由她握着。
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里轻轻交织。
“白霜霜”
赵清悦的声音很轻。
“嗯?”
“你今天讲的那些,还挺有意思的”
“嗯”
“我突然好奇,你那个朋友——”
“睡觉!”
赵清悦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白霜霜握着她的手,闭上了眼睛。
掌心里的温度不冷不烫,刚刚好。
但她并不是很老实,另一只手捏着那块月牙白玉,微微催动了些灵力。
她突然想要听听赵清悦的心声。
可惜,什么都没听见。
时灵时不灵,这是余月说的,确实没诓她。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赵清悦的梦呓突然从黑暗中传来。
心声?不用探查,我会说给你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