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陆辰把这东西从“仙界”带回来,他就爱不释手。每天都要擦上几遍,比擦他的刀还仔细。那根雷击棒被他擦得锃亮,在烛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他擦得很认真,像是在擦拭什么珍宝,连棒身上的每一道纹路都不放过。
陆辰推门进来的时候,熊破军正举着雷击棒对着烛光看,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少爷?您怎么来了?”看到陆辰进来,熊破军赶忙起身,把雷击棒小心地放到桌上,又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有件事让你去办。”陆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凉的,他也不在意,一口气喝了半杯。
“少爷您说。”熊破军在他对面坐下,憨厚地笑着,摸了摸光头。
“查一查,韩仲卿买柳家村的地到底想干什么。”陆辰放下茶杯,看着他,“他不是为了种地,也不是为了做生意,一定有别的目的。你帮我查清楚。”
“查城守?”熊破军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少爷,这可不简单。韩仲卿身边的人,至少都是七品以上的高手,我要是靠近,很容易被发现。再说,城守府戒备森严,想混进去不容易。我这个光头,走到哪儿都显眼。”
“没让你靠近他。”陆辰摇头,“从他身边的人入手。比如那个仇无极,韩仲卿的幕僚,八品高手。这个人负责帮韩仲卿处理见不得光的事,肯定知道内情。从他身上找突破口。”
“仇无极……”熊破军沉吟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个人我听说过,江湖人称‘毒蝎’,心狠手辣,行事隐秘。想从他身上找突破口,不容易。据说他以前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后来被韩仲卿收服,专门替韩仲卿干脏活。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光我知道的就有七八条。”
“所以才让你去。”陆辰看着他,“整个柳家,除了七叔公,就数你身手最好。你要是都不行,那别人更不行了。”
熊破军挠了挠光头,憨厚地笑了。
“少爷您这是夸我呢?”
“少废话,去不去?”
“去!当然去!”熊破军一拍胸脯,胸口的肌肉拍得砰砰响,“少爷您吩咐的事,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办成!您放心,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不就是毒蝎吗?我熊破军还没怕过谁。”
“小心点。”陆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起来,“别硬来,安全第一。查得到最好,查不到也没关系,咱们另想办法。记住,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柳家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
“明白!”熊破军用力点头。
第二天一早,熊破军就离开了北安城。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墙翻了出去,在城里转了好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换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装束,混进了城守府附近的巷子里。他在城守府对面的一条巷子里租了一间小屋,位置很好,从窗户正好能看到城守府的后门。
每天从早到晚,熊破军就蹲在那间小屋里,盯着城守府的动静。饿了就啃两口干粮,渴了就喝口凉水。干粮是出发前准备的烧饼,硬得能砸死人,他就着凉水一口一口地往下咽。困了就靠着墙眯一会儿,但不敢睡死,耳朵始终竖着,生怕错过什么。
第一天,一无所获。
仇无极一整天都没有出门。城守府的后门只开了两次,一次是送菜的,一次是倒夜香的。熊破军把这两个人的样貌都记了下来,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第二天,还是一无所获。
仇无极依然没有出现。熊破军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仇无极不在城守府?还是他从别的地方走了?
第三天,熊破军决定换个地方。他绕到了城守府的前门,在一家茶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茶馆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正适合观察。他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坐在那里从早喝到晚,喝得肚子都涨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目标。
一辆马车从城守府驶出,马车很普通,和城里其他富户家的马车没什么区别,但熊破军注意到,赶车的人身手不凡——那人坐在车辕上,腰杆笔直,目光锐利,时不时地扫视四周,一看就是练家子,至少是七品以上的高手。
熊破军不动声色地结了账,远远地跟了上去。
马车一路向北,穿过了大半个北安城,出了北门,又走了大约七八里路,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宅院。这宅院建在一片树林里,四周没有其他人家,很是隐蔽。如果不是跟着马车来,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院墙很高,足有一丈有余,上面还插着碎玻璃,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
熊破军躲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看着仇无极从马车上下来。
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材瘦削,面容阴沉,一双三角眼里透着寒光。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把短刀,走路的姿势很轻,像一只猫,几乎没有声音。整个人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人不舒服。
“毒蝎……”熊破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把这张脸牢牢记住。
仇无极下车后,四下看了看,然后走到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把大铁锁,推门进去了。
熊破军等了一会儿,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人之后,才从大树后面出来,绕到了后院。后院的墙比前院矮一些,但也很高。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纵身翻了上去,趴在墙头上往里面看。
院子里有五个黑衣人,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熊破军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地听着。
“……那块地必须拿到手,这是上面的死命令。”一个声音说,听不出是谁,但语气很重。
“可是柳家那两个丫头死活不肯卖,我们能怎么办?”另一个声音问,带着几分焦虑。
“那就想办法让她们肯。”第一个声音说,语气里透着狠辣。
“什么办法?”
“那个叫陆辰的,不是跟她们关系密切吗?从他身上下手。他不是当了城尉吗?那就想办法把他搞下去。他在明,我们在暗,有的是办法。一个人的弱点,往往就在他最在乎的人身上。”
“那小子身边有高手,不好办。”又一个声音插进来,“他身边那个铁昆仑是九品,还有个老头子深不可测。那个老头子,恐怕比铁昆仑还厉害。上次派去的三个八品,被那老头子一招就打发了。”
“不好办也得办。”第一个声音不容置疑,“上面说了,最迟三个月,必须拿下那块地。否则……后果你们知道的。上面那位的手段,你们不是不清楚。”
说话声戛然而止。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让熊破军有些不安。
他趴在墙头上,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像擂鼓一样。他在心里骂自己——熊破军啊熊破军,你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这点场面就紧张了?
就在他准备撤退的时候,脚下却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却格外刺耳。
“谁?!”仇无极的声音骤然转厉,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夜空。
熊破军来不及多想,翻身跃下墙头,撒腿就跑。他知道,被发现了,留在这里就是等死。他跑得飞快,脚下生风,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往后退。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破空声,几道黑影从院子里追了出来。其中一个人的速度极快,比其他人快了一大截,距离越来越近。
“七品、八品……该死!”熊破军咬牙狂奔,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是九品练体者,论力量和防御,比同级别的练气者强得多。但论速度,练体者天生不如练气者。身后追来的那几个人中,有一个明显是练气高手,身法轻灵,跑起来像一阵风,距离越拉越近。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熊破军能感觉到身后那人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他知道,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被追上。
“拼了!”
熊破军猛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双手同时出击——左手一拳,右手一掌,用的正是陆辰教的“左右互搏术”。这一招他练了许久,已经相当纯熟,两只手配合得天衣无缝,左手刚猛,右手柔韧,一刚一柔,相得益彰。
追来的黑衣人没想到他会突然反击,措手不及之下,被他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落地之后又滚了两圈,一动不动了。
后面的几个黑衣人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盯着熊破军,谁也不敢再贸然上前。
熊破军趁这个机会,转身再跑。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拼尽全力往前冲,两条腿像装了弹簧一样,一步跨出去就是一丈多远。他穿过树林,越过小溪,翻过一道土坡,终于把那几个黑衣人甩在了身后。
他在夜色中又跑了大约半个时辰,确认没有人追来之后,才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湿透了衣衫,心砰砰直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好险……”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摸了**口,确认自己还活着。
缓过气来之后,熊破军不敢耽搁,连夜赶回了北安城。
他没有走大路,专门挑偏僻的小路走,绕了好大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从后门翻进了柳家宅子。
院子里很安静,月光如水。
陆辰还没有睡,正坐在书房里等他。看到熊破军进来,陆辰站起身。
“查到了?”
熊破军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