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听完陆辰的讲述,眉头紧锁。她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韩仲卿这个人,心机很深。他今天跟你谈合作,明天就可能翻脸。你今天没答应他,他心里一定记恨上了。”
“我知道。”陆辰点头,“所以我没有答应他,也没有拒绝。先拖着,看看他下一步想做什么。他在明,我们在暗,急的是他,不是我们。他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严世卿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陆辰摇头,“他们父子俩去了苍狼庭,暂时没有动静。但以严世卿的性格,他不会甘心就这样算了。迟早会找机会报复。他在柳家住了这么多年,对柳家的底细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是个隐患。不能不防。”
柳如烟叹了口气。
“当初父亲收留他们父子,是看他可怜,没想到养虎为患,现在反而成了祸害。人心难测,知人知面不知心。父亲在世的时候,对他们多好,他们就是这样报答的。严崇文小时候生病,父亲连夜骑马去城里请大夫,来回跑了上百里路。这些事,他们大概早就忘了。”
“人心难测。”陆辰握住她的手,“别想太多了,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柳如烟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陆辰哥哥,你说这世上是不是好人没好报?我爹一辈子行善积德,最后却……严世卿那样的人,反而活得好好的。”
“好人一定有好报。”陆辰说,“只是时候未到。你爹的善,柳家村的人都记在心里。你看看村里的人,提起你爹,哪个不竖大拇指?这就是好报。至于严世卿那种人,早晚会有报应的。”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坐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秋日的午后,安静而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柳如烟才直起身子。
“不说这些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让熊破军去查韩仲卿的底细。”陆辰说,“他买那块地,肯定不是为了种地。我怀疑背后还有别的原因。”
“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不好说。”陆辰站起身,走到窗前,“但韩仲卿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肯开出那么优厚的条件,说明那块地对他——或者说对他背后的人——非常重要。”
柳如烟想了想。
“要不要我去问问村里的老人?说不定有人知道那块地的事。”
“也好。”陆辰转过身,“多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当天晚上,陆辰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
秋夜的月光格外清冷,洒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银霜。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寂静。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在想韩仲卿今天说的话。
“那块地……到底有什么用?”
韩仲卿不惜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也要拿到柳家村的地。这绝不仅仅是为了种粮食,更不是为了什么独家经营权。他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图谋。
“看来得让熊破军去查一查了。”
陆辰站起身,正要回屋,忽然看到莫道仙从后院走了出来。
老爷子今晚没有睡觉,穿着一件灰布袍子,手里提着一壶酒,慢悠悠地走到大槐树下,在躺椅上坐下。
“七叔公,您还没睡?”
“睡不着。”莫道仙打开酒壶,喝了一口,“人老了,觉少。你怎么也不睡?”
“在想事情。”
“想韩仲卿的事?”
陆辰一愣。
“您怎么知道?”
“老头子虽然老了,但眼睛还没瞎,耳朵还没聋。”莫道仙又喝了一口酒,“你今天去城守府,回来就魂不守舍的,肯定是那老狐狸跟你说了什么。”
陆辰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七叔公,韩仲卿想要柳家村的地。他拿神仙醉的独家经营权来换。”
莫道仙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您觉得,他买那块地想干什么?”
莫道仙沉默了片刻。
“不管他想干什么,都不是好事。”老爷子放下酒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那块地,不能卖。柳家的根在那里,卖了地,柳家就不叫柳家了。”
“我知道。”陆辰点头,“所以我没答应他。我只说需要时间考虑,拖了三个月。”
“三个月……”莫道仙喃喃道,“三个月能做什么?”
“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陆辰说,“三个月后,神仙醉的产量至少能翻三倍,我们能赚更多的钱。有钱就能请更多的人,买更多的装备。到时候,韩仲卿再想动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莫道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有主意就好。老头子不懂生意,也不懂官场,只懂一件事——谁要是敢动柳家的人,老头子就让他有来无回。”
陆辰心里一暖。
“七叔公,有您在,我心里踏实。”
“少拍马屁。”莫道仙摆了摆手,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府衙。正四品的城尉,别第一天就迟到,让人看了笑话。”
说完,老爷子站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熊破军的住处走去。有些事,得尽快去办。拖得越久,变数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