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胸前挂着工作牌，表情严肃。

一人还举着手机，屏幕亮着，似乎在录像。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刘姐放下手里的锅铲，大步走出来：

"我是，怎么了？"

"我们接到举报，"男的翻开一个文件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有人反映刘家菜馆非法雇佣未成年人从事体力劳动。我们来核实一下。"

刘姐的脸色瞬间变了。

"哪个缺德玩意儿举报老娘的！"

她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辣椒罐都跳了一下。

如果举报人现在站在她面前，估计能被她一巴掌扇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我这是正常招工！她都十八了！"

"十八？"女的看了祈朝一眼，蹲下身来，"小姑娘，你今年多大？"

祈朝整个人是懵的。

雇佣？未成年？举报？

她在星海快活了三百年，但活了300年真的能说吗？

星海只要亮着就行，别灭。

人间好麻烦。

祈朝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下意识地看向刘姐。

刘姐急了："你点点头承认自己18啊！"

祈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十八？"女的眼一眯。

"可这这姑娘看着最多十七岁。"

十七岁？

祈朝在心里愣了一下。

这一岁好像很关键。

男的合上文件夹，看了一眼祈朝手上还没洗干净的洗洁精泡沫。

"该未成年人没有完成义务教育，属于辍学状态。根据……"

"等等！"刘姐打断他，"她自己愿意的！我又没逼她！"

"刘女士，未成年人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她的'愿意'在法律上不成立。"

"那她没地方去啊！我不收留她，她去哪儿？睡大街吗？"

"社会福利机构会妥善安置……"

"放n麻的屁！"

刘姐又拍了一下桌子，这次拍得更重，桌上的辣椒罐直接翻了，红色的辣椒面撒了一桌。

"你们把她往什么福利院一扔，跟几十号人挤一起，吃大锅饭，睡硬板床，那叫妥善安置？她在老娘这儿，吃得好住得好！"

"刘女士，请你冷静……"

"我很冷静！"

刘姐一点都不冷静。

她的脸涨得通红。

祈朝从来没见过刘姐这样。

刘姐转过身，看着祈朝。

那双平时凶巴巴的眼睛，此刻居然有点红。

刘姐的声音有点哑，"！老娘自己能搞定！"

祈朝缩了缩脖子。

那两个穿制服的人还在说着什么法律条文、举报流程、安置方案。

祈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刘姐的背影。

但祈朝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

最后，刘姐还是签了字。

她签得很用力，笔尖差点把纸戳破。

签完之后把笔往桌上一摔，瞪着那两个人："行了没？"

"还需要走一些后续流程，"男的说，"但基本情况已经核实了。我们会尽快安排她的入学事宜。"

"入学？"刘姐一愣。

"对。未成年人必须接受义务教育，这是规定。我们会联系附近的学校，安排她插班……"

"等等，"陈老师忽然开口了。

他从角落里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表情难得认真。

"关于上学的事，我有个提议。"

所有人看向他。

陈老师推了推老花镜，慢悠悠地说："插班读，不合适。先不说她能不能适应，光是那些小崽子的眼光就够她受的。"

刘姐皱眉："那怎么办？"

"我认识个老朋友，"

陈老师说:"以前是重点中学的校长，退休之后自己办了一所学校。专门招收特殊情况的学生。大龄的、辍学的、身体有障碍的，什么都有。那里有一套特殊的教学体系，可以根据每个学生的情况定制课程，进度也灵活。"

他看向祈朝。

"我观察这丫头好几天了。她虽然不识字，但学东西极快。今天我教她认字，同样的字，普通人写十遍还记不住，她写三遍就牢了。而且她的理解能力很强。"

陈老师笑了笑。

"这种学习能力，放在普通学校反而是浪费。但在那所学校，老师会因材施教，帮助她在最短时间内补齐基础，然后直接参加成人高考。"

"成人高考？"刘姐不太懂。

"就是另一种考大学的方式，"陈老师解释，"不需要读满十二年，只要通过考试就行。以这丫头的聪明程度，我估计两年之内就能考上。"

"两年？"刘姐眼睛一亮，"你是说，她两年就能上大学？"

"如果她够努力的话，一年都有可能。"

刘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向祈朝。

"丫头，你想上学吗？"

祈朝坐在那里，她看了看刘姐，又看了看陈老师，又看了看那两个穿制服的人。

她其实还没完全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起码有一点她听懂了

她要离开这里了。

至少暂时要离开。

怎么选？

刘姐的声音有点闷，极力压住情绪。

“也对，你不能一直留在我这里洗碗，你还有未来……”

"去了学校好好学，别给老娘丢人。你虽然不会说话，但你脑子灵光，洗碗都比别人干净，读书肯定差不了。"

祈朝用点头。

"毕业了之后，记得回来。"

刘姐别过头，像是在看灶台上的火。

"我这儿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还有，平常放假有空也可以来玩，"刘姐又补了一句，声音更闷了。

"我可不是想你啊，就是店里缺人手，你来帮帮忙而已。别想多了。"

祈朝拼命点头。

os：刘姐嘴硬心软的样子，真的很像星海那颗最亮的北极星。

嘴上说着"别挡我的光"，身体却永远在给人指路。

"对了，"刘姐忽然站起来。

"上学的事，老陈你帮忙盯着点。需要什么材料、走什么流程，你替我跑跑。我一个开饭馆的，这些弯弯绕绕搞不来。"

陈老师点头："放心，我明天就去联系我那老朋友。"

"还有，"刘姐压低声音，凑近陈老师，"那什么学校……不会有坏人吧？"

"你放心，那学校我了解，管理很严格。"

"不是，我是说……"刘姐看了祈朝一眼，压低了声音。

"她长得好看，又不会说话。万一被什么人盯上……"

陈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当妈的操心还挺多。"

"谁当妈了！"刘姐脸一红，"我就是……就是……反正你替我盯着！出了事我找你算账！"

陈老师笑着摆手："行行行，我盯着，我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