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毅在听完副团长利奥波德的解释之后,做出了上述总结。
副团长利奥波德有些尴尬地抓抓脖子,说道:“你说的没错……是这样,真是耻辱。”
利奥波德副团长比瓦尔弗雷德要年长一些,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不过看他的体格依然很健壮,与吴毅握手的时候,吴毅能感觉到他体内磅礴的力量。
吴毅翻了个白眼,说道:“那现在什么情况?”
“你的意思是——”
吴毅用手背撑着下巴,很严肃地说道:“幕后黑手是谁?我作为受害者,知晓行凶者应当是我应有的权力,而且说不定之后我可以找找他们麻烦呢?”
“格伦瑞克帝国。”利奥波德恨恨地说道:“这是他们的惯用伎俩。”
吴毅没怎么听说过格伦瑞克帝国,更别说这个帝国的位置,就算听过这个名字也是根本没记住,他光去记其他非人类种族的事情了——人类的国家有什么好玩的,吴毅要去的是矮人、精灵这样的异种族国家,兽人也不错,如果有魅魔就更好了。
“话虽如此,但我们没有帝国大使参与其中的证据,所以目前只能针对欢愉的异端。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老巢,只要净化那污秽的巢穴,欢愉教派在我国就不成气候了。”利奥波德顿了顿,说道:“你要来吗?”
“不去。”
“?”
“团长大人,您钓鱼失败导致王城受袭,本身已经是极为严重的失职,此刻您应该立刻收拾残局以免损失扩大,而且应当不借助其他人的帮助,否则欠下的人情和资源将在今后极大影响您的仕途,更别说我是个外国人。”吴毅回答道:“而且只要你自己解决,之后怎么说都可以由你决定,要是让其他人插手,怎么向国王陛下交代就不是您说了算。”
犯了事要负责,最好是独立负责,在这个基础上把工作完成到什么程度,或者说吹到什么程度,就看利奥波德怎么做了,但不管如何,都别让其他人插手。
成年人要学会怎么捂盖子,当然前提是王国骑士团能捂住盖子,捂住了万事大吉,但捂不住让垃圾涌出来,那就不是单纯下野能够解决的了,到时候盯着骑士团长位置的、利奥波德的敌人都会来落井下石,到时候国王陛下想护犊子都护不住。
“高风险高收益,低风险没收益但或许能保自己平安,您自己选择。”
利奥波德脸色变了又变,点头道:“你提醒的是,我的过错应当由我来解决,既然如此,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回我住的旅馆好好吃一顿睡一觉,您安排的食宿虽然不错,但我不习惯。”吴毅拍拍屁股起身,软禁的生活可不好受,不然他也不会画画了——画画可是个苦差事。
“啊对了,瓦尔弗雷德抓捕我时说的杀人罪还算数?”
“那只是应急的说辞,你只是解决了一群邪教徒,这怎么能算犯罪?”
“有你这一番话,我就安心了,那么希望您不需要找我帮忙。”
“我尽量。”
从骑士团的临时驻地出来,吴毅只感觉重获新生。
再见到吴毅回来,菈缇斯夫人喜极而泣,她以为吴毅不告而别,加上欢愉教徒在城内作乱,她作为寡妇实在孤立无援,吴毅身为她的救命恩人,菈缇斯夫人已经不自觉地把他当成心灵支柱。
佐伊小妹妹倒是很正常,她比菈缇斯夫人这位大人还要坚强,幼年丧父的经历让这位只有十一岁的小孩子成熟地很快。
之后的发展就没什么波澜了,王国骑士团在洛伊德王国内部属于是第一强悍的武装力量,欢愉教派能在王城脚下存续不过是因为他们只在城外传播,但在稍稍渗透进城内时便已被盯上。王国骑士团拥有清剿所有的欢愉教众的能力,只是时间问题和损伤多少的问题。
对此吴毅倒是不惊讶,中世纪程度的国家上层和下层存在隔阂乃至割裂再正常不过了,就算是在现代国家,底层存在权力真空的区域也数不胜数,没有欢愉教派,也会有黑社会乃至其他社会组织占据这个空缺,只是洛伊德王国运气不好,来的是个有外国势力支持的邪教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这个真的有神存在的世界,欢愉教派所崇拜的神明也确实存在,而且还真的从崇拜的神明处获得了力量,那些在吴毅眼中只是干瘦骷髅的敌人便是拥有力量的教徒。但是在瓦尔弗雷德等本地人士看来,这些敌人却是有着恐怖外貌的巨人——不单纯只是幻象,而是有着实体能攻击人的幻象,难怪瓦尔弗雷德会如临大敌。
只是这种力量并非源源不断,欢愉教派的教主和大半教徒都已经被吴毅杀了,这些残存的教徒只是垂死挣扎,现在出来搞事是想着能否在覆灭前搞几个垫背的罢了。利奥波德副团长拿吴毅钓鱼也是考虑后者作为直接凶手,应该能钓几个要报仇的教徒来,不过他错估了残余教徒的能力,差点导致翻车。
还好最后的结果是好的,王城内部的欢愉教派覆灭,城外的不成气候,王国骑士们的损伤不重,两个看守吴毅的守卫也没死,经过治疗后就活蹦乱跳了。可惜的就是那位送饭的女仆,她被欢愉教徒上身太久,无力回天。
但王城内乱不是没有好处,因为欢愉教徒到处袭击,王城内有部分房屋受损,导致住家没了房子可住,耶格叶旅馆终于迎来了新的客人。
……
当天中午,吴毅遛马归来,刚把葡萄带入马厩中,佐伊便跑来说有人找他。
是洛丽安公主,她又自己跑来了,但这次不是单独一人,还带着个侍女。
“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洛丽安公主没立刻回答,而是绕着吴毅转了两圈,才开口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你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应该没那么厉害吧?”吴毅赔笑道:“贵国的王国骑士们和我应当不相伯仲啊。”
听到王国骑士,洛丽安公主收起了那副严肃的表情,转而露出了嫌弃的样子,“什么啊,那群不中用的家伙……连个催眠术士都抓不住。”
“额,并不怪他们——”
“行了,他们不值得你找补。”公主拿出了一份请柬,上面有个火漆徽记,以吴毅那贫瘠的本地知识储备,应当是洛伊德王国的国家徽章,主体是抽象化的图案,仔细看的话,和祈愿教会的纹章有些类似。“今晚,来参加宴会。”
“什么请柬需要您来担任信使?”吴毅没有立刻打开,拿着开玩笑说道:“该不会是……”
“你觉得能有谁?”洛丽安公主用看傻瓜的眼神丢了过来。
“……不会吧?”
“做了那么多大事,你以为父王不会有兴趣认识你?”
国王的请柬,由长公主送来,在一位刚遛完马,一身汗还带着马骚味的旅者手上。
马厩里的葡萄哼了声,打破了平静。
“我能不去吗?”吴毅摩挲着请柬,怪笑道:“我一介居无定所的流浪汉……”
“晚上八点,换上你最好的衣服,可以带女伴,有马车来接你。”洛丽安公主斩钉截铁地说完后,便转身离去,她的侍女赶紧对吴毅行了一礼,急匆匆地跟着自己的主人走了。
“啧。”吴毅打开请柬,“我看不懂啊喂。”
不过还好,吴毅用邀请菈缇斯夫人参加晚宴的借口让后者读了下请柬,大概知道了要去哪。
“国王陛下的晚宴?我、我可以去吗?”
“为什么不能去,你长的又漂亮。”
“我漂亮吗……”
“不然呢。”吴毅扶了下眼镜,“你就当陪我去吃个饭。”
“好吧,希望我的衣服没有味道,放在箱子里有点太久了。”
不管如何,菈缇斯夫人还是很高兴的。
当天晚上七点半,吴毅和菈缇斯夫人抵达了位于中央城区的芙乐宫。
芙乐宫就是洛伊德王族所居住的宫殿,虽说是宫殿,其实也就是和泰勒爵士的庄园差不多的建筑群,只是更大、更奢华,而且位于王城的中心,如果王城的地皮有价格的话,这里每一平米都价值不知道多少个金币。
努力打扮过的菈缇斯夫人显然没来过芙乐宫,她没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很拘谨,而进了门就十分紧张,差点就同手同脚地走路了。
吴毅看在眼里,有些好笑,他观察了一下其余的宾客,提起左手,小声说道:“别紧张,挽住我的手。”
菈缇斯夫人低着头,颤抖的右手挽住了吴毅的左手臂,这虽然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但还是在抱怨,“我就说,我不应该来……”
“有什么好怕的,你看看那些人,有哪个比你漂亮?”
“这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菈缇斯夫人急了。
“哦,你很准时。”适时出现的洛丽安公主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不,是您的车夫准时。”吴毅对公主鞠躬,说道:“晚上好,公主殿下,您总是那么光彩照人。”
菈缇斯夫人紧随着行礼。
公主殿下点点头,说道:“恭维的话我已经听腻了,你们先进去吧,侍者会带你们入座,我还有事。”
吴毅对菈缇斯夫人打了个眼色,说道:“感谢您,公主殿下,我们先走了。”
待离开洛丽安公主的视线范围,菈缇斯夫人才放松下来。
“哇,王宫好大啊,我们现在去的地方是哪里?”
菈缇斯夫人一直低着头,加上晚上的关系,她没有看清楚洛丽安公主的样貌,所以只能感叹王宫的占地面积,不过她说这话也不是没事找事,毕竟整个王宫看起来有好几个小区那么大,不是一开始就有侍从带路,两人肯定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