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干员们聚集在王景城身边开着小会,了解今日的路程。琉璃走过来后萨米拉先转头看着她,随后王景城也向琉璃投来了目光。
“醒了?”王景城和琉璃问道,“休息得还好吧琉璃?”
“嗯,”琉璃揉了揉眼眶,“感觉很放松。”
“那就好,”王景城点头,“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王景城带着贾米拉和阿伊莎,各自备好行装并相互完成整理检查。法蒂玛清理干净地面的痕迹,杰西卡则在拔掉关键线缆后,将电台一脚踢到了楼下。
他们自这个藏身了一整天的废弃楼房出发,迎着穿透沙尘而来的晨光,沿着城市主干道向城市当中走去。
经过了一晚上,城市的战斗还在持续,两军之间依然交战不断。市区当中,还在不断地传出枪炮的响声。
但有了前夜难民们提供的双方态势情报,在出发的第一个小时里,王景城手拿地图为干员们带队,琉璃他们没有搅入任何战斗当中。
不过进入第二个小时后,站在路面上通过接地的鞋跟,琉璃清晰感觉到有强烈的震动,自她的脚踝传导到她的胸口。
她停了下来,干员们从她身边经过,也纷纷停下回头看向琉璃。过了一会儿两三块砖自路边的楼房上落下,大家也都知道了问题所在。
“我也感觉到了,”米娅回首同琉璃说话,“有东西在慢慢往我们这边靠近。”
“恐怕是重型车辆单位,”王景城和鲍里斯对视了一眼,“马上疏散到街边,隐蔽等待他们经过。”
干员们听令,一起躲到了街边楼体的废墟深处,在光照不足的角落里,伏身躲藏在房间内的废墟后面。
这些屋顶下的低矮废墟,是由破碎的砖瓦堆积出来的,随着公路上的钢铁怪物靠近,嘈杂的声音在震动中越来越大,碎砖瓦也在四处滑落。
坦克从街道上出现了,车体侧面身影之大,几乎占满了整个楼体的墙面空隙,一度让光辉无法照入楼中。
但坦克并没有在此停留,也没有向着“守墓人”干员躲藏处转动炮管。那装甲猛兽继续向前行驶,逐渐深入城市当中。
坦克后面就是与坦克同行的车队。琉璃和其他几人偷偷探头观察,车队里有第二辆坦克经过,但其他跟来的车辆就全都是运载士兵的装甲车了。
“BMP-2,纤细的火炮,窄小的履带,”琉璃想起了先前米娅他们介绍过的,这种装甲车的名字,“说来车体上没坐着任何士兵,他们是政府军的人吗?”
“看起来极大可能就是政府军的人,”陈云鹏趴在一旁的砖瓦堆上观察着,“很多小国家的士兵,都畏惧于缺少装甲保护,而坐在车体的内部。”
“也不能说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何光在一旁撑着下巴反驳着,“要是人都坐外面,一梭子子弹打过来,全都给直接撂倒了。”
“我......我也不是说,装甲车里的协同作战士兵,都应该坐在车外面啊,”陈云鹏努力解释道,“我是说,他们不能都坐在车里,必须有人在外面观察啊。”
“装甲车的话,”米娅在一旁问道,“不应该有潜望镜吗?”
“装甲车和装甲车的潜望镜,亦是有高低区别之分的,”杰西卡回答,“像阿莫勒政府军的这些老款BMP-2,潜望镜有就和没有一样。”
“总之,他们全都躲在车里,不可能看到我们,”王景城判断着情况,“车队已经离开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去了。”
在车队里的最后一辆车驶离后,干员们又继续在废墟里等了十几分钟。贾米拉和萨米拉出去后确认安全,其他人才重新回到了公路上。
他们继续向前漫步,随着对城区的深入,道路两旁收窄,建筑布局也变得错综复杂。
干员们背着背包带着枪,不得不蜿蜒前行于老城区之中,遇到废墟就踩着爬过去,遇到断墙阻挠就从墙头翻上去。
走到墙根前,琉璃抬头看着高处的墙头。她举起双手跳了一跳,完全摸不到墙面上可供助力的凸起。
“好高......”琉璃无奈感慨着,“我现在太矮了,爬不上去。”
萨米拉也走到了墙面前,叉着腰看了眼正束手无策的琉璃。米娅见状从一旁率先爬上墙面,骑坐在墙头上。
她向下朝琉璃伸出手,琉璃伸直了胳膊也还是够不着。萨米拉见此直接双手向下一掏,搂住琉璃的双腿将琉璃托举起来。
“欸等等等等!”身体高度地忽然增加,加上大腿上的触感,让琉璃不由脸红,“太高了!”
“不过我觉得正好,”米娅笑了笑,轻松接过了琉璃的手,把她抓到了墙头上,“这个高度就很适合搬运琉璃啦。”
“什么搬运啊?我可不是货物啊!”琉璃伸手试图将萨米拉的胳膊掰开,但并没有成功,“搬弄我之前,最起码和我说一声啊。”
“啊?发生什么事啦?”早就已经翻到墙面那一头的杰西卡,刚看到琉璃坐上墙头,“你们又在那边男女授受不清啦?”
“才没有啊!”琉璃急得直晃手,“再说我们都是女的啊!”
“好了好了别笑了,收敛点!”同样在墙那头,王景城发出了警告,“又有东西过来了。”
收到警告,原本先行翻到墙头另一面,架起枪械向四周警戒的干员迅速起身,散开躲藏进周围的废墟楼体当中。
还在墙头上的人也同样做出反应,已经在墙头上的人迅速下墙,到另一边去寻找掩体。还没上墙的则回头就地寻找掩护。
萨米拉手一推把琉璃彻底送上墙头,自己则转身去找掩蔽地点。
琉璃骑着墙头坐在米娅身前,身体一晃她没控好重心,一个翻身直接掉落下来,砸在墙面另一边的地上。
琉璃的脸先着地,她这重重一砸,周围躲进掩体里的干员们,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米娅见状迅速跳下墙面,将琉璃重新扶起来。琉璃脸上沾满了灰一时走不动路,杰西卡就重新跑出来,和米娅一起扶着琉璃躲进掩体当中。
“好疼啊......我的鼻子是不是扁了?”刚一在废弃楼房中坐下来,琉璃就挠着脸哭兮兮地询问,“我的牙齿是不是掉了?”
“你的牙齿可结实了根本没掉!”米娅摁下琉璃的头,“快躲起来,外面的东西过来了。”
余光之中,琉璃看到了米娅所说的“外面的东西”,那是四辆运载有士兵的小型货车,其中的一辆还在货篮上安装了一挺重机枪。
这些人头顶长着羊角,又在羊角外面裹着纱巾,琉璃猜他们是反叛军的人。他们的车队在这里停下,不知是否是发现了藏在楼房里的众人。
反叛军的士兵没有下车,只是握着枪伸着脖子眺望着屋内。相互喊叫了几句后,小货车上的机枪被他们操控着转过来,压低枪口对准了房子里面。
“靠......”
陈云鹏低声抱怨了一下,那重机枪随即开火,扫射着屋内的空间。
他们的扫射角度比较固定,子弹全都从琉璃他们的头顶上空飞过。但在击中房屋内部墙壁后,子弹掀起巨大尘埃,还是将琉璃他们笼罩。
重机枪的短促点射每轮持续一秒半,总共对着屋子里打了三轮。随后那重机枪的操作手又扬起枪口,让重机枪扫射起屋顶的高处。
这次他们又打了两轮短点射,随后他们的货车再度启动,载着士兵和重机枪徐徐离开。
跟着其他干员从尘埃下抬头,琉璃摇了摇头,米娅甩动着耳朵,将盖在头顶和耳朵尖上的灰全部抖掉。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提着枪从掩体后走出来。琉璃看向周围,虽然大家都没有受伤,但一个个灰头土脸也颇为狼狈。
“没有人受伤吧?”王景城的询问得到了好的回复,“他们已经走了,我们也离开吧。”
“等等,为什么啊?”琉璃向王景城等人问道,“他们为什么就扫了几枪,就没有再管我们了?”
“因为他们就根本没有看到我们,”萨米拉主动回答了琉璃的疑问,“但他们又无法百分之百确认,只好直接扫几枪,看看是否有人在此埋伏。”
“真是奇怪,他们的武器,他们的弹药就这么不值钱吗?”琉璃继续问道,“他们的科技,这些武器的来源,不应该都是靠挖掘我们文明的遗址吗?”
“并不全是这样的,”米娅解释道,“其实我们也有工业基础,也有自己的一些研发科技。
“有一些武器的技术,是我们自己开发出来的,有一些这是对你们科技的利用。但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能进行一定规模的量产。”
“不管怎么说,”琉璃翻了个白眼,“泼水一样地挥霍资源,这也太浪费了。”
米娅冲琉璃耸了耸肩,琉璃便叹了口气,跟着王景城他们往屋外走去。杰西卡和米娅笑了笑,两人又跟在了琉璃的身后。
萨米拉连同剩下几名还没来得及翻墙的干员,一起出现在了琉璃的面前。琉璃扭头重新看回那墙面,发现她艰难翻过的那堵墙,现在破了个大洞。
“原来,刚才他们用机枪扫射的时候,也把这堵墙给破坏了啊,”琉璃心想,“好吧......看来他们的浪费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
“早知道,就应该晚点再翻墙了。”
重新会合之后,王景城带着干员们继续前行。
在城市废墟之中四处穿行,躲避着各处的战斗地点后,琉璃他们又经过了一处公园遗址。
而在穿过公园里,包含着扭曲钢筋、琉璃不知道原型为何物的废墟之后,一条宽敞、但又空无一物的街道横在琉璃他们的面前。
此时阳光入射点在他们的南面,太阳高悬于右侧街道尽头的高楼之上。街道对面的楼房就在几十步之外,但琉璃他们在此停驻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