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喝了一口咖啡，“但是星海那边似乎出了点意外，所以女帝陛下不得不临时动身，前往星海大公的领地勘察情况。”
莫里斯耸了耸肩，表示理解。
大人物嘛，日理万机，难见到面是很正常的。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又抿了一口，耐心地等着下文。
“女帝陛下的意思我已经接收到了，”梅林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向莫里斯。
“不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原谅我无法让你们当面见到女帝陛下。”
莫里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并且莫里斯毫不客气的表示阿塔娜暂时无法离开自己身边的立场，同时隐晦地表示对女帝的敬意不会因此而减少半分。
梅林放下了水晶球，那颗珠子立刻黯淡了下去，失去了方才流转的光泽，变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透明石头。
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女帝陛下的意思呢，这位小姐杀人的事情，她可以出面作保。”梅林话锋一转，语气放缓，刻意卖了一个关子。
他微微前倾，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离莫里斯近了几分，近到莫里斯能看清他鼻梁上细密的老年斑。
“不过，我记得这位小姐修炼的是黑暗系的魔法吧？”
莫里斯代替阿塔娜点了点头，面色如常：“确实是黑暗系魔法。”
梅林笑眯眯地继续说道，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老狐狸般的精明。
“女帝大人表示，可以保护这位小姐免受白塔圣庭的威胁，并且，帝国宝库为其敞开，其中不乏超阶级别的黑暗系魔法卷轴。”
莫里斯当然知道这回事。
白塔圣庭对黑暗系魔法的态度一向是零容忍，不管魔法师本人是不是正常人，是不是心地善良，只要沾了黑暗二字，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庇护这个条件，对于莫里斯来说还是挺诱人的，至少能省去很多麻烦。
可没想到，阿塔娜这次直接绕开了莫里斯，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硬邦邦的，像一块砸在地上的石头：“感谢女帝的好意，但我是不可能加入皇室的，我只认一个主人。”
莫里斯微微一愣，侧头看了阿塔娜一眼。
这丫头平时小心机不少，该撒娇撒娇，该装委屈装委屈，可真到了原则性的问题上，她比谁都硬气。
梅林就像是早就知道阿塔娜会这么说一般，脸上没有一丝恼怒，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自顾自地又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小姐先不着急拒绝，女帝陛下开出这些条件，并不是让你直接效忠皇室。”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忽然从一个慈祥的长者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
“之前莫里斯殿下的理论，我是很认可的。”梅林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但前提是人类只有一个帝国。”
莫里斯听懂了。
女帝的野心不小，从排斥白塔圣庭的干预，到魔法学院的制度改革，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在昭示着一个事实，这不是一个和平的年代。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在涌动了。
“所以，女帝陛下的意思是？”莫里斯问。
梅林低下眉梢，那副慈祥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而谨慎。
一股无形的魔力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将整个房间笼罩得严严实实。
他确认周围没有任何耳目之后，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帝国境内，还有许多其他国家的势力。”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女帝陛下希望，莫里斯殿下能出面解决一下。”
莫里斯闻言，心里那根弦终于绷紧了。他沉默了片刻，随即不禁失笑，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
或许阿塔娜平日里小心机比较多，爱装爱演爱撒娇，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她根本不敢耍那些玩弄其他两个龙娘的小心机。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莫里斯身侧，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莫里斯抬起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梅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说到底，条件从让娜娜一个人效忠皇室，变成了我们两个人效忠女帝。”
梅林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收了笑，目光灼灼地看着莫里斯：“莫里斯殿下，宣布效忠皇室，和私下为女帝办事，自由度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莫里斯还是需要权衡一下利弊。
看上去利大于弊，有皇室资源支持，却不需要公开宣布效忠，他还可以同时得到家族以及其他贵族的支持，左右逢源，两头通吃。
可问题是，阿塔娜是黑暗属性的。
让她去做暗中杀人的勾当，这不相当于提前给她扣上一个异教徒的帽子吗？
这种事情很容易翻车，要是哪天出了纰漏，被叛徒联合其他贵族以清剿异教徒的名义围攻，他们就完蛋了。
所以莫里斯还需要问一下阿塔娜本人的意见。
他偏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娜娜，你怎么看？”
阿塔娜没有像莫里斯想象中的那样，说出“我什么都听你的”这种乖巧到无可挑剔的话。
她微微皱起眉头，认认真真地分析了起来，那副模样倒不像个女仆，更像是一个在沙盘前推演战局的将领。
“大人，我们明面上还是魔法学院的学员，至于杀人的事情，我用黑魔法，正好可以嫁祸给邪教徒。”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莫里斯当然也懂这个道理。
可这些都建立在实力碾压对方的前提下。
阿塔娜一个人，除非是超阶魔法师，否则很难很难。
一旦被对方反应过来反扑，麻烦就大了，不是一般的大，是那种会连累整个家族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