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染尘打量了下杨瑶的屋内,在刚才的情形下一片狼藉,根本没有任何能落脚的地方,更何况住人。

“瑶儿,你等会儿暂时去我住处安顿。”

奚染尘望着杨瑶现在的模样,心中还是暗自摇头。

自己是让她说无需太过分在意徐临的帮助,只当利用,可现在未免太过狼狈。

好在徐临这小子算识相,没有动什么歪心思,这倒让奚染尘高看了他几分。

“听师尊的。”杨瑶应下,眼下也只能如此。

“至于你这小子......”奚染尘话锋一转,看向已经缓过来的徐临。

“我干嘛?”徐临觉得无语,杨瑶这副冷着脸的模样多半和奚染尘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奚染尘目光在屋内巡视,目光落在地面那片暗沉的痕迹上,那正是杨瑶刚才吐出的黑血。

不仅如此,溢散的药浴当中也萦绕着缕缕黑浊,看样子皆是从杨瑶体内逼出来的

“这次之后,瑶儿的情况如何?”

这是奚染尘最在意的问题。

“和以银针逼出不同,这次已经逼出绝大部分根骨之毒。”徐临亦看了眼地上的黑迹,“稳妥起见,至少还要两次。一次再逼出细微末节之处,一次洗涤根骨,杜绝隐患。”

这是徐临觉得最为保险的做法,毕竟杨瑶的根骨之毒不知道存留了多少时间,多几次总归没有问题。

听闻,奚染尘还没有表示,一旁的杨瑶睁大眼眸,手指下意识的攥紧披在身上的薄纱。

还要两次?这不是说,刚才那羞辱般的情形还要再经历两次?

察觉到杨瑶眉目间的抗拒,徐临淡笑一声,“当然,若是圣女大人介怀,靠自己慢慢炼化残毒也不是不可,今日之后就无需我再动手了。”

不过时间或许会更久,可人家自己乐意,更不关徐临的任何事情。

领情与否,得先分清楚,并非自己执意想要帮人家。

“好,听你的。”

没等杨瑶回应,奚染尘就替她应下。

“不过此次之后,还有药力在她体内,需要静待几天再进行下一次药浴才是最好。”徐临补充道。

不说药力,接连行针扰动经脉,反而会弄巧成拙。

“要几天?”

徐临不明白奚染尘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切,比杨瑶还要着急的模样,简单估摸了下,说道,“至少五天,要是你着急,我不敢保证是否和这次一样能发挥效果。”

“你小子考虑的倒是周到。”奚染尘越发觉得徐临真有那么回事,还算磊落。

若不是他之前的身份摆在那里,自己倒有几分想要真的将他拉入暮日宗的打算。

五天时间,正好。

那之后不久便是宗门进阶大比,其他魔宗来时,杨瑶也大致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既然没事了,我就回去睡觉了。”徐临淌过药浴之水,稍显疲惫,打着哈欠,“后续我再去你们的丹药坊拿东西炼药。”

这一次他是真累了。

不说行针耗费心力,也有些被杨瑶四散的威压波及到。

徐临刚一踏出门槛,那股熟悉的威压便压来,定住他的身形。

“你什么意思?”徐临侧眸斜视奚染尘,就算要过河拆桥,现在也不是时候。

“既然时间不长,你也不用回去,随瑶儿跟我一起去我的住处。”

“不是......”徐临叹笑,险些不知道怎么回应,“不好吧?你们暮日宗这么大的地方,没有必要让我跟你挤一起吧。”

他总觉得奚染尘绝对没安好心。

“我那里东西齐全,你要是再炼药也方便。”

“不用了,我觉得我去你们丹药坊拿的东西都挺好用的。”

不说还好,谈起这个,奚染尘眉目轻蹙,转身朝着徐临走来,慢慢踱步到他面前。

奚染尘冷视徐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拿了那么多东西这事。”

徐临尴尬一笑,“这不是为了贵宗圣女吗?”

“是吗?”奚染尘全然不信,“灵植草药就算了,还拿了那么多丹药,这要怎么解释?”

这小子终归还是不老实,而且刚才的话语当中,分明说了还要再去丹药坊拿东西。

自己调查徐临,这事不假。

可这勉强只算抄他的底,这小子居然想抄他的宗门。

真要给他再去丹药坊两次,灵植草药和丹药估计都得消失一大半。

徐临抿嘴露出笑意,“我消耗比较大,所以想要吃的也比较多......没准我之前就是因为这样才被浩道宗赶出来的,你信吗?”

“油嘴滑舌。”奚染尘觉得这小子在打诨,一把按住徐临的肩膀,“老实跟我走,正好我对你炼药的手段有点兴趣。”

言罢,奚染也不跟徐临再啰嗦,带着他直朝着自己的居所而去。

身后的杨瑶没有立马跟上,她现在这副样子得先换身衣物。

可待转身看着满屋的狼藉,杨瑶顿了顿,想起不久发生的事情,隐有失神。

至始至终,徐临都是那副随性散漫的模样,哪怕面对师尊也是如此,不由得让人怀疑这人到底是真痴还是假痴。

可唯独徐临的提醒,还有面对面行针逼出自己的毒时的模样,杨瑶现在回想起来,似曾相识。

前世,做为浩道宗青崖峰大师兄的徐临便是如此。

虽然自己一直因为他是那个家伙的引路者而心生仇怨,可今日他这般毫不藏拙的帮助自己,最后甚至险些受伤,这让她觉得微妙。

明言直行,行事尽力,真如前世传闻所说的模样。

反倒是那喜欢嘴碎打诨的姿态,这是杨瑶自认为徐临和前世有所差别的地方。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瑶呢喃自语。

抿嘴之间,杨瑶仍有火气,垂眸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起伏的胸口,无名之火更甚。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位放荡形骸的无礼之徒。”

说着,她攥着薄纱的指尖越发用力。

想到还要再经历两次相同的情形,她就越发觉得羞辱。

待师尊的布局成功,自己手刃仇敌后,今日也好,乃至后面将可能发生的,她都要加倍的从徐临的身上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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