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崇文被放回来已经好几天了,但他一直没有出门。不是不想出去,是不敢。严世卿说了,要是再敢出去惹事,就打断他的腿。
这天晚上,父子俩坐在堂屋里,对着一盏油灯,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秋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响声。几片枯叶从树上飘落下来,在风中打着旋儿。
“爹,我咽不下这口气。”严崇文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那个陆辰,凭什么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凭什么?”
“咽不下也得咽。”严世卿叹了口气,“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严世卿眯着眼睛,“等一个机会。”
严崇文不说话了。
他知道,他爹说的“等”,不是放弃,而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他爹这个人,从来不会轻易认输。当年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他都没有认输。现在,更不会。
“爹,您说……韩仲卿会放过陆辰吗?”严崇文突然问。
严世卿看了他一眼。
“不会。韩仲卿那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陆辰在北安城当了城尉,处处跟他作对,他怎么可能放过陆辰?”
“那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严世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三个月。韩仲卿背后的人,只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内,他必须拿到柳家村的地。拿不到,他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那咱们……”
“咱们等着。”严世卿放下茶杯,“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
严崇文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城守府。
韩仲卿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紧锁。
信是从应天府送来的,用的是宫里的专用信封,上面盖着天子的印玺。这种信,一年也收不到几封。
他打开信,上面只有一句话:“陛下有旨,三个月内,务必拿到柳家村的地。”
三个字。
三个月。
韩仲卿放下信,揉了揉太阳穴。
柳家村的地,没那么好拿。柳家有莫道仙坐镇,硬来不行。陆辰又在中间搅和,软得也不行。这个差事,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
“大人,您在担心什么?”仇无极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只给了三个月。”韩仲卿叹了口气,“三个月内拿不到地,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想办法。”韩仲卿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陆辰那边,你继续盯着。一有机会,就动手。”
“属下明白。”
“另外,派人去柳家村,接触一下严世卿。”韩仲卿停下脚步,“那个人,也许能派上用场。”
仇无极眼睛一亮。
“大人的意思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韩仲卿冷笑,“严世卿和陆辰有仇,咱们和他联手,各取所需。”
“属下这就去办!”
仇无极退出书房。
韩仲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北安城的夜晚,安静得让人心慌。
远处的街巷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寂静。月光冷冷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是在地上铺了一层霜。
“陆辰,你以为有景王府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韩仲卿喃喃自语,“你错了。这北安城,还是我说了算。”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京城的某个人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句话,但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
写完后,他封好信封,叫来一个心腹。
“连夜送去应天府。要快。”
“是!”
心腹接过信,消失在夜色中。
韩仲卿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三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够他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