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熊破军会亲自守在作坊里。更没想到，陆辰会这么警惕，连后半夜都不放松。上次严崇文去偷配方，好歹只是在作坊外面转悠，这次直接翻墙进去了——人赃并获，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严世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盏震得叮当响，“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老实待着，别惹事。他倒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骂归骂，儿子不能不救。

严世卿知道，这次如果不低头，严崇文怕是出不来了。以陆辰的性格，上次已经是网开一面，这次绝不会轻易放过。他那个人的脾气，看着笑眯眯的，其实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可要他低头去求陆辰，他又拉不下这个脸。他严世卿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向一个后生晚辈低过头？

思来想去，严世卿决定去找柳如烟。

毕竟，他是看着柳如烟长大的。当年柳如烟的父亲在世的时候，他们还是结拜兄弟。不看僧面看佛面，柳如烟总不能一点情面都不讲吧？

严世卿来到柳如烟的院子，一进门就跪下了。

“大小姐，我儿子不懂事，您饶他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作坊的主意了！”

柳如烟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严世卿跪在面前，愣住了。

在她的印象里，严世卿从来都是昂着头的。哪怕是当年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也没有低过头。可现在，这个曾经和她父亲称兄道弟的人，跪在了她面前。

“严二叔，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柳如烟连忙上前去扶。

“不，大小姐，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严世卿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崇文他还小，不懂事。您就看在柳大哥的份上，饶他一次吧！我保证，以后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犯！”

柳如烟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当年，严世卿被人追杀，是她父亲收留了他。不但救了他的命，还教他武功，帮他突破到了九品。可以说，没有柳家，就没有严世卿的今天。可就是这个被她父亲救回来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严二叔，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你们父子做得太过分了。”柳如烟叹了口气，“上次崇文去作坊，我只是说了几句就放了。这次他翻墙进去，人赃并获。换了别人，早就送官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管教不严，是我对不起柳大哥！大小姐，您就看在柳大哥的份上，饶崇文一次吧！我求求您了！”严世卿说着，竟然磕起头来。

柳如烟连忙拦住他。

“严二叔，您别这样。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问陆辰哥哥。”

严世卿的脸色变了变。

让他去求陆辰？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可他没办法。儿子在人家手里，他只能低头。

陆辰来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严世卿，面无表情。

“严二叔，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陆少爷，我儿子不懂事，您饶他一次吧！”严世卿咬着牙，说出了这辈子最不愿说的话。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

“人可以放，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照办！”

“第一，严崇文以后不许再进作坊半步。”

“行！我答应！”

“第二，你们父子俩，从今天开始，闭门思过，不许再和外界接触。”

严世卿脸色一僵。

闭门思过？不许和外界接触？这不等于把他们父子软禁起来了吗？

可他不敢拒绝。

“行……我答应。”

“第三。”陆辰看着他，眼神冷峻，“如果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到时候，就不是放人这么简单了。”

“我答应！我都答应！”严世卿连连点头。

严崇文被放了回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严世卿的眼睛。

“爹，我……”

“闭嘴！”严世卿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严崇文捂着脸，不敢吭声。

消息很快传遍了柳家村。

“严家那小子被放了？”

“放了。陆少爷大人大量，饶了他一次。”

“哼，要我说，就不该放！那种人，关他几天才知道厉害。”

“谁说不是呢？可陆少爷心善，有什么办法？”

严家在柳家村的地位，一落千丈。

以前跟着他们的族人，纷纷转投到了柳如烟这边。短短几天，严家身边就只剩下了几个心腹。偌大的宅子，空空荡荡，冷冷清清，连下人都跑了大半。

严世卿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看着门外的院子，久久不语。

“爹，咱们就这么认了？”严崇文小声问。

“认？”严世卿冷笑，“当然不能认。但今天这个仇，我记下了。”

“那咱们怎么办？”

“等。”严世卿眯着眼睛，“等一个机会。陆辰不会一直这么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