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严崇文夜探作坊被抓，严家在柳家村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以前跟在严世卿屁股后面转的那些族人，现在见了他们父子绕着走。以前对他们点头哈腰的那些人，现在连正眼都不瞧他们一下。偌大的宅子，空空荡荡，冷冷清清，连下人都跑了大半。

严世卿和严崇文父子坐在屋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桌上的饭菜几乎没动，酒壶倒是空了两壶。

“爹，那个陆辰越来越得势了。”严崇文咬牙切齿地说，一拳砸在桌子上，碗筷震得叮当响，“在北安城当了城尉，还在咱们村子里招了五十个人去当差。再这样下去，咱们在这村子里就真待不下去了。”

“急什么？”严世卿瞪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天塌不下来。他当他的城尉，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他能拿咱们怎么样？”

“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严崇文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一个外来的书生，凭什么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凭什么？柳家村是咱们的家，不是他的！”

“咽不下也得咽。”严世卿放下酒杯，叹了口气，“上次你去偷配方，已经打草惊蛇了。现在作坊那边防守更严，熊破军那小子亲自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以为我不想动手？可是动得了吗？”

“那咱们就这么认了？”严崇文不甘心地问。

“认？”严世卿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然不能认。我严世卿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不配让我认输。”

“那您说怎么办？”

“等。”严世卿眯着眼睛，“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陆辰现在春风得意，但爬得越高，摔得越重。韩仲卿不会放过他，赵桓也是在利用他。等他四面楚歌的时候，咱们再出手。”

严崇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咱们就等着。”

“对，等着。等他从高处摔下来，等韩仲卿和他斗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严世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到时候，不但配方是咱们的，柳家村的地也是咱们的。柳如烟那两个丫头，还不是任咱们摆布？”

严崇文眼睛一亮。

“爹，您这主意好！到时候，我要让陆辰跪在我面前求饶！”

“别高兴得太早。”严世卿转过身来，看着他，“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点，别再惹事。万一坏了我的计划，我饶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严崇文连连点头。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严崇文又开口了。

“爹，您说陆辰那小子，怎么就有那么多鬼点子？又是酿酒，又是当官，又是整顿治安的。这才几个月，就把咱们逼到了这个地步。他一个外来的书生，凭什么？”

“因为他背后有人。”严世卿叹了口气，“柳如烟那丫头信他，七叔公也护着他。没有柳家的支持，他什么都不是。柳家的那些高手，哪一个不是七品以上的？有了这些人，他在北安城才能站稳脚跟。”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村子里吧？”

“当然不能。”严世卿眯着眼睛，“我已经有了打算。”

“什么打算？”

“先不告诉你。”严世卿摆摆手，“等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严崇文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再问。

夜深了，父子俩各自回房。

严世卿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地想，想这些年的事，想柳家，想陆辰，想以后的路。

当初，他被人追杀，是柳如烟的父亲救了他。不但救了他的命，还教他武功，帮他突破到了九品。可以说，没有柳家，就没有他的今天。可那又怎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严世卿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但也绝不甘心一辈子寄人篱下。

“陆辰，你等着。”严世卿喃喃自语，“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柳家村的主人。”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