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入圣提奥多罗斯学院后第四周的第一天早晨，这是夏莉在宿舍床上睁开眼睛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嗯……露奈奈也想要钱……有钱就能吃樱桃蛋糕……蛋糕好好吃……”在她用悲伤的语气说出那句话后，露奈奈的声音直接从被窝里传了出来——俗话说，猫咪都是液体，但夏莉过去从未想到，猫娘居然也是这样。

虽然每次在睡觉之前，夏莉都会好好地把露奈奈放在自己的猫窝……啊不对，小床上。但是，每四个晚上之中，露奈奈至少有三个晚上会悄无声息地爬到夏莉的被窝里，就像她头一次参加“幽林女校”死亡游戏的那一夜一样。

更糟糕的是，这家伙不但有本事不被夏莉发觉，而且还会趁她不注意，在睡梦中直接开吃“樱桃蛋糕”——大概有四分之一的机会，她能真的吃到“樱桃”，这成功概率和传说中的结X梨斗也差不远了。

可见，二刺螈确实来源于生活。信哉斯言。

当然，这一次，夏莉不会给露奈奈吃到樱桃的机会——她直接揪住了猫耳萝莉的那对毛茸茸耳朵，让后者醒了过来。如果换成别人这么做，大概率会在因为惊吓到露奈奈，狠狠地吃对方一记心灵异能冲击。不过，或许是由于露奈奈记住了自己的味道的缘故，夏莉倒是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啊……露奈奈的樱桃蛋糕……”

“别闹了，我们现在没钱买这个，”夏莉说道，“你知道，昨晚我在算过账之后，发现我们的财政状况有多‘好’吗？”

“呃……应该不坏？”

“我们的全部财产还有三百三十五块八毛钱。”夏莉答道，“虽然在学院里，因为基础生活用品是免费的，所以不至于吃不起饭，但恐怕我们很快就要面临另一个严峻的问题了……简而言之，赔不起了。”

“呜喵……喵咪喵咪喵……喵喵喵咪喵咪喵……”一听夏莉这番意有所指的发言，露奈奈赶紧开始使用萌混过关大法——毕竟，她很清楚，夏莉所谓的“赔”，95%是在赔偿她造成的损失。

在十八天前的那场骚动中，喜提露奈奈一日份主人体验卡的泉纯友先后被当成了攻城锤、炮弹、搅拌器、校际弹道导弹和人肉沙包，惨遭蹂躏。但是，由于实在看不过去，夏莉最终还是在他和露奈奈的“里人格”充分玩♂耍过之后，把主仆关系改了回去。

然后，在千恩万谢、发誓不会再主动找她麻烦的泉纯友，以及艾夏和萨娜的跪谢之下，夏莉把玩够了的露奈奈领了回去，心满意足地睡了一觉，并在第二天一早喜提新装备：罚单X25。

这些罚单包括了被泉纯友摧毁的黑板，天花板，课桌，椅子，玻璃窗，草皮，橡胶跑道，玩具大黄鸭，旗杆，以及被日的一声打成糊糊的几十个大茄子的费用，累计27500元——几乎榨干了夏莉之前通过攻略“幽林女校”，以及出售自己富含纳米元系的血液赚来的财产。让她跌回了贫困线下。

而校方的理由也很正当：既然露奈奈被注册为她的队友，那么，造成的损失，自然也该一起偿付。至于在这些事件中扮演了人肉弹药角色的泉纯友，则被认定为受害者，一毛钱也不用出。

对此，夏莉自然是没法有异议的。

更麻烦的是，在这之后，露奈奈造成损害的情况虽然大为减少，但平均每两三天就会有一次：有些时候，这些损害是因为她的心灵异能的日常暴走，另一些时候则只是纯粹犯迷糊失手，受害者从盆栽、茶具、桌椅板凳和文具，到学院长晾在住宅后院里的内衣，应有尽有，因此，夏莉平均每天要赔偿超过一百五十块钱。

换句话说，如果露奈奈继续这么“正常发挥”，她的钱包最多还能再赔两天，就要彻底空掉了！

“没钱的话，很多事情都会难办——比如，学员的大多数装备，都需要自费购买和维护。从学院借那些基本装备是不好使的，”幽影之泣也补充道，“而要完成我们重返天上、逮到坑害我们的混蛋的伟大计划，就必须攻略下那些能提供有价无市的重要技术遗产的最高级死亡游戏，这就意味着要攒钱买好装备。”

“但现在，我们马上就要破产了。”夏莉嘀咕道。

“呜——都怪露奈奈太没用了！”实在是萌混过关不下去的露奈奈起身跑向了不远处的阳台——她每次在感到不安或者不开心时，都会像真正的猫咪一样，钻进这个小角落里去。

接着，一阵木材断裂的“噼啪”声从屋外传来，让夏莉吓了一跳——不出所料，在跑到阳台后，露奈奈因为情绪低落而导致的心灵异能失控再次发生，直接让十几米外的一棵樱桃树被折断了超过一半的树枝。即将成熟的樱桃洒落了一地，就这么全部浪费了。

“可恶！又是你们！”更惨的是，一名教职员工恰好路过了这里，“夏莉，露奈奈，破坏公物，罚款两百元！”

“我们还剩一百三十五块八毛钱。”夏莉面无表情地说道，“干得好啊露奈奈。”

“主、主人大人，请责罚露奈奈吧！”脸色煞白的露奈奈翘起了小小的臀部，同时变戏法一样把一支鸡毛掸子递给了夏莉，但后者并没有接过去——她早就意识到，由于受到“里人格”的施虐狂特征影响，露奈奈的“表人格”正在逐步演化成抖M的模样，这么责罚，不过是奖励她罢了。

“责罚你又不能免除罚款。”在撂下这句话后，夏莉耸了耸肩，“现在的问题是，从哪整点钱？”

“要不，继续去献血吧？”露奈奈努力开动着容量有限的小脑瓜，最后给出了这么个结论。

“没用。”夏莉说道，“你的身体弱，去黑市一次最多卖两百毫升血，而且连三百块钱都换不到。我的血倒是因为有纳米元系的关系，特别昂贵，但是……”

“我也没想到，那些家伙对你的恐惧会超出对金色血液的贪婪啊。”幽影之泣替她说完了下半句话。

没错，在上周，夏莉就动了卖血的念头，然而，在离开学院后，她在整个圣提奥多罗斯城找遍了地下血站，却发现所有人都对她敬而远之——由于在入学时被泉纯友挑战，导致在数千人面前进行“精彩表演”的关系，城里人早就记住了她的脸。

一听是臭名昭著的“堕落皇姬”登门造访，一半的血站直接挂出打烊牌子，人也跑得无影无踪；剩下的一半倒是坚持没跑，但全都想尽办法，用从“资金周转出了问题”到“采血设备被送去消毒了”等名义拒绝了她。

更可气的是，在吃闭门羹的同时，拥有远超人类的听觉的幽影之泣，还听到了许多非常不妙的窃窃私语：很显然，在整座城里，关于夏莉的负面新闻早已经传得人尽皆知。所有人都说，“堕落皇姬”的生活混乱不堪，平时在床上战♂斗的对象，摞在一起能有三层楼高，浑身带满了可怕的肮脏病原体，所以她的血自然也绝对不能作为商品使用……

总而言之，至少在圣提奥多罗斯城里，卖血这条路是基本没戏了。

“那么……我们也许可以去试着攻略死亡游戏？”幽影之泣问道，“毕竟，你们两个都是注册过的探求者了，攻略死亡游戏夺取奖励，才是最正常的生财之道吧？”

“我也想啊，问题是人从哪来？”夏莉问道，“绝大多数死亡游戏都不是一两个人能攻略的，如果凑不足最低人数标准，它们根本不会启动！”

“这倒也是。”幽影之泣嘀咕道——通常情况下，死亡游戏不可能有两人以下能攻略的类型，三人的都很少见。虽然“幽林女校”那种限额50到100人的游戏也不算多，但在这座由游戏场所改造而来的学院里，能攻略的几个小型死亡游戏至少也需要四个参与者！

“啧，目前的关键是，怎么去弄至少两个人来凑数？”夏莉陷入了沉思，“我无论去找哪个同学，结果都是被拒绝！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大恶人——”

“没错，那么，我们要不要干脆像真正的恶人一样行事？”幽影之泣突然提议道。

“啥？”

“既然请人加入做不到，那么，威胁也许能起效，”黑剑冷冷地说道，“我看，有两个家伙就很合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