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规颁布后的头几天,整个北安城府衙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衙役们表面上都老老实实的,见了百姓也客客气气的,可陆辰知道,这些人心里不服。他们在等,等风头过去,等新来的城尉松懈下来,然后一切照旧。这种伎俩,陆辰在天海市见得太多了。

果然,第五天就出事了。

有人举报,城南的捕头王德胜——就是那天在会上顶撞陆辰的那个——不但继续收保护费,还变本加厉。以前一个月收两贯,现在涨到了三贯。他说这是“风控费”,因为新城尉查得严,他们冒着风险收钱,自然要多收。

举报的人是个开绸缎铺的掌柜,姓周,在北安城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他跪在陆辰面前,老泪纵横。

“陆城尉,不是小民非要跟您过不去,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王捕头说了,每家每户必须交,不交的话,就天天来店里‘检查’,让您做不成生意。小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十几口人等着吃饭,实在是没办法了!”

陆辰让人把周掌柜扶起来,倒了杯茶。

“周掌柜,你说的情况,本官已经知道了。你放心,本官会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陆城尉!多谢陆城尉!”周掌柜连连磕头。

送走周掌柜,陆辰的脸色沉了下来。

“铁昆仑,去把王德胜给我叫来。”

“是,少爷。”

不一会儿,王德胜被带到了办事房。他四十多岁,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进门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不屑的笑容。

“陆城尉,您找我?”

“王捕头,听说你最近还在收保护费?还涨了价?”陆辰直截了当地问。

王德胜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陆城尉,您这是听谁说的?没有的事!我王德胜在府衙干了二十年,最守规矩了。那些刁民就是看不惯我,故意造谣!”

“造谣?”陆辰冷笑,“周掌柜在府衙门口跪了半个时辰,好多人都看见了。你觉得这是造谣?”

王德胜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陆城尉,您别听那些刁民胡说八道。他们就是想赖账,不想交该交的钱。我们巡街衙役风里来雨里去的,收点辛苦钱怎么了?”

“辛苦钱?”陆辰站起身,走到王德胜面前,“朝廷给你发俸禄,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让你收保护费的。周掌柜的绸缎铺,一个月才赚多少钱?你一张口就要三贯,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德胜的脸色彻底变了。

“陆城尉,我……”

“来人!”陆辰打断他,“把王德胜拖出去,打五十大板,开革出府衙!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北安城的捕头!”

“是!”铁昆仑带着人上前。

王德胜急了,挣扎着喊道:“陆城尉!你不能这样!我姐夫是刘大人,是户部的!你不能动我!”

陆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户部?那又怎样?在北安城,本官说了算。打!”

板子落在肉上的声音,和王德胜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府衙。

这还没完。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辰连续开革了二十多个违规的巡街衙役和捕快。有收保护费的,有吃拿卡要的,有欺压百姓的,有故意刁难商户的。不管什么原因,只要证据确凿,一律严惩不贷。不管他是谁的亲戚,不管他背后站着谁,一律不留情面。

整个府衙人人自危。

以前那些趾高气扬的衙役,现在见了百姓都客客气气的,生怕被人举报。以前那些习惯了吃拿卡要的捕快,现在连商户递过来的一杯水都不敢接。以前那些仗着有靠山就为所欲为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夹起了尾巴。

“少爷,您这几下子,把他们都镇住了。”铁昆仑佩服地说,给陆辰倒了杯茶,“这几天,那些衙役一个个老实得跟猫似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见了百姓都主动问好,跟换了个人似的。还有几个主动来找我,说要改过自新。”

“这还不够。”陆辰摇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这些人只是表面听话,心里不服。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他们还会故态复萌。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尤其是贪念。你得让他们从心里服你,而不是怕你。”

“那怎么办?”

“换人。”陆辰放下茶杯,目光坚定,“从柳家调人过来,把重要的位置都换上我们自己人。只有自己人,才能真正信得过。外人再好用,也是外人。关键时刻,靠不住的。”

消息传到了百姓耳朵里,整个北安城沸腾了。

“听说了吗?王德胜被开革了!打了五十大板,抬回家的时候屁股都烂了!”

“活该!那个王扒皮,收了十几年保护费,早就该收拾了!”

“陆城尉真是青天大老爷啊!这下咱们总算能过安生日子了!”

“可不是嘛!以前那些衙役,见了咱们跟见了仇人似的。现在好了,见了咱们都笑眯眯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百姓们拍手称快,商户们奔走相告。有人在府衙门口放了鞭炮,有人给陆辰送来了万民伞,还有人在家里供上了长生牌位。

陆辰站在办事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韩仲卿不会善罢甘休,严世卿也不会。京城那边,还有更大的风浪在等着他。

但不管怎样,路要一步一步走。

“铁昆仑,准备一下,明天我回柳家村。”

“是,少爷。”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