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街上行人稀少。北安城虽然是大城，但到了这个时辰，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只有几条花街柳巷还热闹着，远远地能听到丝竹声和笑闹声，偶尔有几声犬吠从深巷里传来。

三人走在巷子里，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脚步声和自己的呼吸声。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冷的银光。秋夜的凉意让人精神一振。

“陆辰哥哥，那个苏大家对你好像不一般。”柳如霜撅着嘴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醋意，“你看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那种眼神，我在姐姐脸上也见过。”

“别瞎说。”陆辰揉了揉她的头发，“她只是感谢我赠曲而已。人家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那种。”

“我可没瞎说。”柳如霜哼了一声，“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那种眼神，我在姐姐脸上也见过。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你别想糊弄我。我看得清清楚楚。”

陆辰无语。

刚拐过一个弯，前面突然出现了十几个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锦袍，腰间佩玉，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月光下，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阴鸷的笑意，眼神阴冷，让人不舒服。

韩啸。北安城守韩仲卿的儿子。

“呦，这不是陆公子吗？”韩啸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身后那十几个随从也跟着围了上来，把巷子堵得严严实实，“这么晚了还在街上逛，不怕遇到坏人？北安城最近可不太平，夜里常有盗匪出没。陆公子你虽然当了城尉，但毕竟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韩公子说笑了。”陆辰平静地看着他，面不改色，“这北安城，还有比你更坏的人吗？”

韩啸脸色一沉，手中的折扇“啪”地合上。

“陆辰，你别以为有景王府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他走到陆辰面前，压低声音，眼神阴狠，“这里是北安城，我爹是城守。我要是想收拾你，有的是办法。你今天能当上城尉，不过是赵桓的一时兴起。等这阵风过去了，我看你还怎么嚣张。到时候，你连哭都来不及。”

“那你试试看。”陆辰面不改色，直视着他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片刻，谁也没有退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韩啸忽然笑了。

“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柳如霜松了口气。

“陆辰哥哥，这个人好讨厌。他看你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我看了都觉得害怕。”

“这种人，不用理他。”陆辰说。

但他心里清楚，韩啸不会善罢甘休。今天只是口头上的交锋，以后肯定会有更激烈的冲突。韩仲卿是城守，韩啸是他儿子，在这北安城里，他们父子就是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