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依旧躺在大槐树下的躺椅上，蒲扇盖着脸，看起来像是在睡觉。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辰刚走近，他就拿开了蒲扇，露出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

“坐。”

陆辰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石凳被太阳晒得温温的，坐着很舒服。

“七叔公，您找我？”

“嗯。”莫道仙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你入品了？”

“是，如烟帮我的。”

“感觉如何？”

“很好。”陆辰如实回答，“感觉身体比以前强壮了很多，力量、速度都有提升。以前觉得重的东西，现在拿起来轻飘飘的。以前跑几步就喘，现在跑多久都不累。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那就好。”莫道仙点头，“如烟的功法特殊，能帮人打通经脉。但她这样做，对自己的消耗很大。你要记得承她的情。这份情，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的。她对你是真心的。”

“我会的。”陆辰郑重点头。他心里清楚，柳如烟为了帮他入品，耗费了不少心力。这份情，他会记一辈子。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天海市那边，星辰饮品马上就要上市了，我得盯着。北安城这边，神仙醉也快出酒了，也得看着。两边都要忙，我有点分身乏术。而且韩仲卿那边还在盯着柳家村的地，我得想办法应付。事情太多了。”

“那就慢慢来。”莫道仙说，“事情一件一件做，总会做完的。年轻人不要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急功近利的年轻人，最后都没落得好下场。你比他们强，你知道分寸。”

“七叔公说得是。”

“另外，那个韩仲卿，你要小心。”莫道仙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这个人不简单。他在北安城当了十几年城守，根基很深。你一个新来的城尉，想跟他斗，光靠景王府撑腰是不够的。赵桓那个人，用你的时候把你当宝，不用你的时候把你当草。你不能全指望他。”

“我知道。”陆辰点头，“所以我才需要自己的势力。没有自己的势力，就是无根之萍，风吹两边倒。谁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自己的势力？”

“对。”陆辰看着他，“七叔公，我想从柳家调一些人手，去北安城当差。咱们柳家别的不多，就是高手多。不用白不用。”

莫道仙沉默了片刻。

“你想清楚了吗？柳家的人一旦入了官场，就再也脱不了身了。他们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想再牵扯进那些是非里。这是他们父辈的愿望。”

“我想清楚了。”陆辰说，“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退路。往前是悬崖，往后也是悬崖，不如往前冲一冲，说不定还能冲出一条路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莫道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有魄力。你去找熊破军，让他给你挑人。要什么样的，你自己跟他说。”

第二天一早，陆辰带着柳如霜和铁昆仑，骑马前往北安城。

“陆辰哥哥，咱们今天去干嘛？”柳如霜骑在马上，好奇地问道。今天她穿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英姿飒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女侠。

“看宅子。”陆辰说，“以后我当了城尉，总不能天天往柳家村跑。在北安城买个宅子，平时就住在城里，方便办公。有急事的时候也能随时处理。”

“买宅子？”柳如霜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也想在城里有自己的房间！不用每次来都匆匆忙忙的，可以在城里住几天。我还可以去逛街，去听说书，去吃好吃的！想想都开心。”

“放心，少不了你的。”陆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三人进了城，找了几个牙行，看了好几处宅子。

第一处宅子在城南，虽然便宜但太过偏僻，周围住的都是普通百姓，环境也一般，巷子又窄又乱，马车都进不去。第二处宅子在城西，位置不错但院子太小，住不下几个人，转个身都困难。第三处宅子在城北，倒是宽敞，但离府衙太远，来回不方便，骑马都要小半个时辰。

最后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一处三进的四合院。

宅子不大，但很精致。前院有花圃，种着几株菊花，开得正艳，黄的白的紫的，一团团一簇簇，在阳光下格外好看。中院有鱼池，池中有几尾锦鲤悠闲地游来游去，水面上漂着几片睡莲。后院有几棵大槐树，树冠如盖，遮出一大片阴凉。房间也多，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几间，足够住下几十口人。

“这宅子多少钱？”陆辰问牙人。

“回公子，这宅子的主人要价八千贯。”牙人陪笑道，“不过价格可以商量，您要是真想要，我可以帮您去谈谈。主人急着用钱，应该能降一些，降个几百贯不成问题。”

“不用谈了，就八千贯。”陆辰从怀里掏出一叠钱票，数了八千贯递给牙人，“今天就把手续办了。我着急用，越快越好。”

牙人接过钱票，手都在抖。八千贯的大买卖，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光是佣金就够他吃好几年的了。

“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办！今天之内，一定把房契送到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