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柳如烟和柳如霜正坐在石桌旁喝茶。柳如烟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劲装，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那张精致的脸庞多了几分柔美。她端坐在那里，腰背挺直，仪态端庄，像是一幅仕女图。柳如霜则是一身月白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小豹子。姐妹俩坐在一起，一个温婉如水，一个明艳如火，相得益彰。

“陆辰哥哥，那个金如山怎么又回来了？”柳如霜看到陆辰进来，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胳膊，“我还以为他走了呢，结果在外面磨蹭了半天。你们在聊什么啊？聊了那么久，连饭都不吃了？我和姐姐都等你们好一会儿了。”

“他就是个好奇宝宝，问东问西的。”陆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人不错，可以深交。做买卖嘛，合作伙伴的人品比什么都重要。金如山虽然出身商贾，但心思还算纯正，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坏心眼。跟这种人合作，放心。”

“好奇宝宝？什么意思？”柳如霜眨着眼睛，一脸不解。

“就是……什么都想弄明白，什么都想问个究竟。”陆辰解释道，“这种人虽然有时候会让人觉得烦，但至少不藏心眼。跟他打交道，不用担心被算计。做生意最怕的就是遇到那种笑面虎，表面跟你称兄道弟，背后捅你一刀。金如山不是那种人。”

柳如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陆辰哥哥，你给他讲了那么多，他听明白了吗？”

“应该听明白了吧。”陆辰接过柳如烟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伸了个懒腰，“听不明白也没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做买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合作的时间长了，慢慢就都懂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们这些读书人真奇怪。”柳如霜撇嘴，“说话老是云里雾里的，让人听不懂。什么空气阻力、重力加速度，听着跟天书似的。那个金如山居然还能跟你聊那么久，也是不容易。换了我，早就听睡着了。”

“听不懂就对了。”陆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要是所有人都能听懂，那我还怎么显得与众不同？”

“呸！就会自夸！”柳如霜一跺脚，转身跑回了柳如烟身边。但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他做了个鬼脸，“不过你确实挺厉害的，我承认！比那些只会吹牛的读书人强多了。”

陆辰看着柳如霜蹦蹦跳跳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丫头，还真是没心没肺。

不过他喜欢。

大槐树下，莫道仙依旧躺在躺椅上，蒲扇盖着脸，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老爷子自从来了北安城，就天天在这棵大槐树下躺着，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没离开过那张躺椅。有时候陆辰甚至怀疑，这位宗师级别的绝世高手，是不是打算就这么在躺椅上度过余生了。不过他知道，莫道仙只是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修炼，他的感知覆盖着整个宅子，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陆小哥，心情不错嘛。”

莫道仙的声音忽然从大槐树下传来，苍老中带着几分慵懒。

陆辰扭头看去，发现莫道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正背着手朝他走来。老爷子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粗布袍子，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般，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浑浊中透着精光，让人不敢小觑。他走路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七叔公，您老不睡觉了？”陆辰笑嘻嘻地迎上去。

“被那个金如山吵醒了。”莫道仙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叽叽喳喳的，跟个麻雀似的。老头子想睡个安稳觉都不行。先是问什么蒸馏，又问什么石头落地，最后又问什么宣纸。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没完没了。老头子活了八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能说的人。他上辈子是哑巴吗？”

“对不住对不住。”陆辰连忙赔笑，“下次他来，我让他小声点。要不我干脆带他去作坊那边说话，离您老远点儿。”

“小声也没用。”莫道仙背着手，仰头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老头子年纪大了，觉轻。有点风吹草动就醒。别说他说话的声音了，就是院子里落片叶子，老头子都能听见。这是练武练出来的，改不了。你能让叶子不落吗？”

陆辰无语。这老爷子，听力也太好了吧？

“那我以后让他换个地方说话。”

“换地方？换到哪儿去？”莫道仙斜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促狭，“这宅子就这么大，换哪儿老头子都能听见。除非你把他带到村外去，那老头子就听不见了。你要是能做到，老头子就服你。”

“那……我下次带他去村外说？”

“行了行了，别一脸苦相。”莫道仙摆摆手，“老头子又不是在责怪你。那个金如山，虽然话多了点，但人不坏。可以来往。老头子看人看了一辈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他眼睛里没有那种算计人的光，跟你说话的时候也是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这种人，值得交。”

“七叔公也这么觉得？”陆辰有些意外。他知道莫道仙眼光毒辣，能得他一句“可以来往”的评价，说明金如山确实不错。

“老头子看人看了一辈子，还能看走眼？”莫道仙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负，“那个金如山，面善心慈，是个实在人。虽然出身商贾，但没有商贾的奸猾。你跟他合作，不会吃亏。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是商人，商人重利。你可以跟他合作，但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他一个篮子里。该留的心眼还是要留，该防的还是要防。”莫道仙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七叔公说得是。”陆辰点头。他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但能得到莫道仙的印证，心里更有底了。

“行了，老头子要继续睡觉了。你们年轻人该干嘛干嘛去。”

莫道仙说完，转身走回大槐树下，重新躺回躺椅上，把蒲扇往脸上一盖。不一会儿，躺椅那边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均匀而绵长。

陆辰看着这个看似糊涂实则精明的老人，心里暗暗佩服。莫道仙平日里总是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整天就知道睡觉，可实际上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金如山这个人，他也是观察了好几次才决定深交的。可莫道仙只是远远地看了几眼，听了几句话，就把他看透了。这种识人的本事，没有几十年的阅历是练不出来的。

“陆辰哥哥，七叔公又睡了？”柳如霜从屋里探出头来，小声问道。

“睡了。”陆辰也压低声音回答。

“那他刚才说什么了？”

“他说金如山是个好人，可以来往。”

“哦。”柳如霜应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不一会儿，她又探出头来。

“陆辰哥哥，姐姐说饭好了，让你进来吃饭。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来了。”

陆辰又看了一眼大槐树下躺着的莫道仙，转身进了屋。

秋日的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几片泛黄的槐树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莫道仙的躺椅旁边。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祥和。

只是这种安静祥和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第103章完 约2200字）

第104章 入品（重修版）

午后，柳如烟找到陆辰。

“陆辰哥哥，你之前不是说想学武吗？我准备好了。”

陆辰正坐在院子里看书，手里拿着一本从北安城买来的《大曜律例》，看得昏昏欲睡。那书是用文言文写的，艰深晦涩，他读起来非常吃力。听到柳如烟的话，他愣了一下，抬起头来。

“现在？”

“嗯。”柳如烟点头，在他对面坐下，“七叔公说你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可以尝试入品。而且最近几天你都在天海市那边，我怕再不抓紧，你又忙起来就没时间了。入品这种事，越早越好，拖得久了反而不好。趁着现在状态好，一鼓作气。”

陆辰放下书，眼睛亮了起来。他确实一直想学武，只是之前没有机会。每次看到柳如烟和柳如霜练功时那种行云流水的姿态，他都羡慕得不行。现在柳如烟主动提出来，他当然求之不得。

“需要我做什么？是不是要扎马步？还是打沙袋？我跟你说，我最近在天海市那边可没闲着，每天都去体育馆练体能，力量、速度都有提升。我觉得我现在身体状态特别好，随时可以开始。”

“什么都不要做。”柳如烟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放松就好，越放松越好。练武不是打架，光靠蛮力是不行的。尤其是入门这个阶段，最重要的是心静。心不静，气就不顺，气不顺，经脉就打不通。你越紧张，越难成功。”

两人进了厢房。柳如烟让陆辰盘膝坐在床上，自己坐在他身后。

“闭上眼睛，放空思绪，什么都不要想。把身体完全交给我，不要抵抗。待会儿可能会有一点不舒服，但忍一忍就过去了。千万不要乱动。”

陆辰依言闭眼。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毕竟这是第一次，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万一出点什么差错，会不会走火入魔？那些武侠小说里可没少写这种桥段。不过想到柳如烟在身边，他又安心了一些。

柳如烟深吸了口气，将双手贴在他背上。

一股温暖的气流，顺着她的手掌，缓缓渡入陆辰体内。这是柳如烟修炼的特殊功法，可以通过气息引导，帮助别人打通经脉、形成内息循环。但对施术者的消耗极大，稍有不慎，甚至可能伤及自身。所以这个功法，她从不轻易对人使用。

气流在陆辰体内游走，穿过经脉、脏腑、骨骼。每过一处，都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像是蚂蚁在爬，又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地刺。那感觉既不舒服也不难受，说不清道不明，但有一种奇异的温暖，像是在泡热水澡。

陆辰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像是泡在温泉里，又像是被一团温暖的火焰包裹着。那股气流在他体内循环往复，每循环一圈，身体的沉重感就减轻一分，整个人变得越来越轻，仿佛要飘起来一样，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气流终于完成了循环，在陆辰体内形成了稳定的内息循环。它不再需要柳如烟的引导，自己就能在经脉中流动，像是一条安静的小河，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好了。”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起来有些疲惫，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跑，又像是熬了整整一个通宵。

陆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自己身上的景象吓了一跳。

他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黑乎乎的污垢，厚厚的一层，像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而且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又腥又臭，让人作呕。那味道比臭鸡蛋还难闻，陆辰差点没被熏得背过气去，连忙捂住鼻子。

“这……这是什么？！”他惊呼道，连忙捂住鼻子。

“排出的杂质。”柳如烟笑道，声音虽然疲惫，但透着欣慰，“你以前没练过武，身体里积攒了很多毒素和废物。入品的过程会把这些东西排出来，以后你的身体会更干净、更强壮。这些杂质在你体内存了二十多年，现在一下子排出来，味道当然不好闻。洗洗就好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陆辰看着自己黑漆漆的手臂，哭笑不得，“我感觉自己像是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又像是掉进了粪坑。这味道也太冲了，我差点没被熏晕过去。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臭过。”

“快去洗洗吧。”柳如烟指了指门外，笑得直不起腰，“洗浴间里有水。多洗几遍，用皂角搓，能洗干净的。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热水，你好好泡一泡。”

陆辰冲出厢房，跑到洗浴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

他用皂角搓了好几遍，又用清水冲了好几遍，才把身上的污垢全部洗掉。洗完之后，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愣住了。

皮肤变得白皙细腻，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摸上去光滑得不可思议，连以前脸上的痘印都不见了。肌肉线条更加分明，原本只是匀称的身材，现在看起来充满了力量感，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精心雕刻的，线条流畅而有力。五官也似乎变得更加立体，鼻梁更高了，眼睛更深邃了，整张脸的轮廓更加清晰分明。以前有些圆润的下巴，现在变得棱角分明。

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陆辰哥哥，你变帅了！”

柳如霜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站在洗浴间门口，围着他转圈，眼睛里满是惊奇，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真的吗？”陆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皮肤确实比以前光滑了很多，手感好得不像话。

“真的！比之前帅多了！你看你看，连皮肤都变白了！以前你虽然也不黑，但没这么白。现在简直比我还白！”柳如霜凑近了看，啧啧称奇，“而且你脸上的轮廓也变了，以前有点圆润，现在线条分明，更好看了！你要是去北安城街上走一圈，那些小姑娘还不得疯了？肯定追着你跑。”

柳如烟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品境界，已经稳固了。接下来只要勤加修炼，以后会越来越强的。”

“一品？”陆辰有些失望，“才一品啊？我看你们动不动就是七品八品九品，我还以为我一下子能冲到三四品呢。电视里不都那么演的吗？主角一入门就是高手。”

“你想得美。”柳如烟白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宠溺，“入品只是开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慢慢来吧。练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日积月累，水滴石穿。一口吃不成胖子。”

陆辰点点头，虽然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做到了。他真的入品了。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普通人。虽然只是一品，但这是一个全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