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煜来到了赵桓所住的院子,进了宅内面见了自己的父亲后,认真说道。
赵桓面露惊讶之色,看了看卧房的方向,示意赵煜陪着他出了宅子。在院子里漫步而行,轻声开口道:“你母妃最近睡觉越来越轻,稍微有些动静,就有可能被吵醒,然后整宿整宿地无法再继续入眠,实在是让人担忧。”
“刘神医始终没有办法吗?”
赵煜皱眉问道。
“哎,刘神医的意思是,你母妃的身体没有任何毛病,之所以总是无法安睡,完全是心里和精神的问题,除了调养,没有其他方式可行。不说这个了,详细说说韩啸的问题吧。为什么韩啸对付那个陆辰,会牵扯到咱们的利益?”
赵桓摇头叹气,说了几句后,便略显烦躁地挥了挥手。
“父王,还记得咱们不久前发现,韩仲卿想要暗中买下城外不远处,柳家村土地的那件事吗?”
赵煜开口问道。
“当然,韩仲卿居心叵测,那块地距离北安太近,快马甚至不用半个时辰,就能抵达北安,兼且地形非常特殊,易守难攻,一旦将那里进行简单的改造,根本不用多长时间,就能把整个柳家村直接变成一个简易的军营。”
赵桓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若是在其中藏一只精兵,以柳家村所处的地势,几乎不可能探知到究竟兵力如何,到时候……一旦北安有变,这只精兵就有可能成为左右战局的力量。”
“没错,父王,这陆辰和他身边的那两人,正是柳家村的人。”
赵煜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什么?他们是柳家村的人?柳家村怎么会有九品强者?”
赵桓一脸吃惊。
“这个暂时不清楚,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查探,先说韩啸的事情吧。韩仲卿想买下整个柳家村,但却被柳家村里拥有土地最多的一户人家拒绝,并且拒绝得毫无余地。以至于哪怕另外一户拥有大量土地的人家虽然愿意售卖,却也没有任何意义。”
赵煜继续说道。
“没错,对韩仲卿来讲,如果他购买土地的目的,就是如我们所想,那他便必须买下整个柳家村才行。正因为韩仲卿购买土地的想法直接被拒绝,咱们才没有出手干预。怎么?韩啸对付这个陆辰,是为了土地?”
赵桓皱眉问道。
“我猜是这样的,只不过这其中的牵扯太多,所以我没有和陆辰说透,因此许多情况只能推测,无法正面询问陆辰。”
“关于柳家村的事情,我其实一直都在注意。咱们北安城附近,已经三个多月没下过雨了,大旱让附近田地几乎绝产,柳家村同样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据我所知,韩仲卿趁着这次大旱,找到了柳家村另外那户愿意售卖土地的人家,允诺了一个极高的土地收购价格,前提则是……必须一次性将整个柳家村的土地全都买下。”
说到这里,赵煜顿了顿,让自己的父王消化了下这些内容后,继续道:“那户愿意售卖土地的人家,便借着这次大旱,对不愿意售卖土地的人家进行威胁,因为整个柳家村,都极度地缺乏粮食。”
“这就是韩啸要对付陆辰的原因,陆辰……解决了柳家村的粮食问题。既然不再缺乏粮食,那户不愿意售卖土地的人家,当然就更没有售卖土地的理由了。”
赵桓的脸上浮现起了惊讶的表情,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陆辰解决了柳家村的粮食问题?他一个读书人……还懂农活?”
赵煜的脸上顿时浮现起了古怪的表情,看了自己父王一眼,略显迟疑地说道;“他……应该不懂农活。”
“不懂?那怎么解决的粮食问题?”
赵桓更加奇怪了。
“这个……父王,陆辰以百贯的价格,卖了首诗给金如山。其后又通过作诗打赌,从城南陆家的身上赚了两百贯,当晚的揽月园诗会,为了能让陆辰参加,孩儿也许以了百贯的赏金。”
赵煜讷讷继续道:“柳家村的粮食都是从北安城直接采买的,用来采买粮食的钱,应该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的。”
听着自己儿子的解释,赵桓不由一脸呆滞。缓了良久,赵桓猛地深吸了口气,哭笑不得地说道:“原以为他百贯卖诗,不过是图个乐子,没想到居然还真的以此为生了?!一个被夫子们认为诗才大曜第一的奇人,居然如此市侩?这要是让那些老夫子们知道了,岂不是一个个都得被活活气死?”
“可不止是卖诗为生,这陆辰还喜欢写诗骂人呢。团圆节的晚上,揽月园里都发生了什么,父王您也是知道的。”
赵煜同样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对了,孩儿方才想通了这件事情后,和陆辰开了个玩笑,让陆辰做一首孩儿喜欢的诗,孩儿才出面帮他,父王想不想知道,他做了一首怎样的诗?”
“又作诗了?什么样的诗?该不会把你也骂了吧?”
赵桓笑着问道。
“那倒没有,我跟他说,喜欢超然一些、洒脱一些的诗。结果他当场就给我做了一首。”
赵煜没有卖关子,简单地解释了下后,便直接朗声道:“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赵桓双眼一亮,喃喃道:“心远地自偏?心远……地自偏!好一个心远地自偏!这陆辰果然是一个奇人!就算没有柳家村的事情,只观其诗,都要保下这陆辰!”
“是,父王,孩儿也是这般所想,能做出此等诗作,陆辰……胸怀大志,身具大才!”
赵煜笑着说道。
“那就去吧,另外,你说要对那陆辰进行保护……可听着这首诗,我却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他不是要‘心远地自偏’吗?那咱们就给他一个‘结庐在人境’的机会!”
赵桓双眼中精光闪烁,沉声说道。
“父王的意思是……”
“北安城尉的官职不是刚空出来了吗?把陆辰安排过去,就说是咱们景王府的意思,韩仲卿若是有异议,直接让他来找我。”
“啊?!这……不合适吧?”
赵煜面露震惊之色。
“没什么不合适的,城守府是一潭死水,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咱们试着……去搅动一下。”
“是……父王……那孩儿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