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道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过柔软、太过温暖,不像是真实的世界。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草原,开满了五彩斑斓的野花。风很轻,阳光很暖,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花香的甜味。
不远处,有一座白色的小屋。小屋的门廊下,站着一个少女。
樱粉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穿着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她的脸……士道看不清,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又像是被打上了柔光。
但她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爸爸。”
少女向他跑来,张开双臂,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爸爸!爸爸!”
她喊着,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依恋。
士道愣在原地,看着那个樱粉色长发的少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醒了。
梦境的碎片如同晨雾般迅速消散。草原、小屋、阳光、花香……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句“爸爸”还在耳边回荡,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后久久不散的涟漪。
爸爸。
她喊他……爸爸?
士道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试图抓住那些正在飞速流失的记忆片段。粉色长发……少女……喊他爸爸……还有……还有什么?
没有了。
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叹了口气,准备翻身起床——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被窝里,有什么东西。
温热的、柔软的、会呼吸的东西。
而且不止一个。
士道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缓缓低下头,掀起被子的一角——
紫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枕边。夜刀神十香正侧躺在他右侧,身上只穿着一件紫色的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滑落到臂弯,胸口大片白皙的肌肤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仿佛正在做一个关于黄豆粉面包的美梦。
士道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机械地将目光移向左侧——
白色的短发。鸢一折纸,同样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裙,面料轻薄得几乎透明。她睡姿极其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一具精心摆放的人偶。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士道的脸。
“早安,士道。”她平静地说,仿佛自己出现在他的被窝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士道的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感觉到了第三个人的存在。
在他的脚边。
黑色的长发如泼墨般铺散在床单上。时崎狂三蜷缩在被子的另一端,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款式极其眼熟。那是士道和她第一次约会时,在购物中心被硬拉着去买的“纪念品”。她侧卧着,一只手支着头,血红的眼眸半阖,嘴角带着一丝慵懒而妩媚的笑意。
“啊啦,士道桑醒了呢。”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更加撩人,“睡得好吗?人家可是很舒服哦~”
士道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三个精灵。
三个穿着吊带睡裙的精灵。
在他的床上。
在他的被窝里。
在他刚刚从一个喊他“爸爸”的梦中醒来的时候。
“你、你们——!”他终于找回了声音,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什么时候——为什么——怎么进来的——!”
“昨晚你出去散步的时候。”折纸平静地回答,“十香有你家钥匙。”
“是琴里给我的!”十香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紫色的睡裙肩带又滑下去一截,她浑然不觉,“说万一有紧急情况可以用……折纸说这也算紧急情况。”
“这算什么紧急情况!”士道几乎是在哀嚎。
“战略级紧急情况。”折纸面不改色,“根据最新情报,冥香的出现以及那个神秘樱发精灵的出现,对现有势力格局构成了重大威胁。需要采取果断措施巩固核心阵地。”
“什么核心阵地……你在说什么……”
“士道。”十香忽然认真地看着他,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士道很少见到的、认真的光芒,“我们商量过了。”
“商量什么?”
“就是……”十香的脸微微泛红,但语气很坚定,“你是我们的。虽然我们愿意接纳冥香,也愿意接纳那个新来的……但是,我们不想被忘记。”
她说着,往士道身边又靠了靠。
“所以折纸说,偶尔也要宣示一下主权。”
“宣示主权……”士道无力地重复。
“嗯。”折纸点头,“你是我们最重要的人。这一点,需要让你记住,也需要让其他人知道。”
狂三从脚边慢慢爬过来,黑色的吊带睡裙随着动作在床单上蹭出细微的窸窣声。她在士道身边停下,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血红的眼眸近在咫尺。
“士道桑,你就当这是……给辛苦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发的福利吧。”她的声音低沉而轻柔,气息拂过士道的耳廓,“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偶尔收点回报,也是应该的。”
士道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这不是回报的问题!而且你们这样——琴里要是知道了——”
话音未落——
“哥哥——!起床了!你今天还要送冥香上学,别——!”
房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五河琴里,嘴里叼着心形包装的珍宝珠,白色的缎带在脑侧扎成利落的马尾。她一只手还握在门把手上,碧绿的大眼睛先是习惯性地看向床上——
然后,定格。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琴里嘴里的珍宝珠停住了转动。
她看着几乎半趴在士道身上的十香(紫色吊带睡裙,肩带滑落),看着端正坐在士道左侧、白色吊带睡裙薄如蝉翼的折纸,看着将下巴搁在士道肩头、黑色吊带睡裙妩媚撩人的狂三——
以及被三个精灵包围、满脸通红、衣衫凌乱(其实并没有,但琴里的视角可能不太一样)的士道。
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手取下了嘴里的糖。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仪式感。
空着的手,握住了自己两侧马尾上的白色缎带。
轻轻一扯。
纯白的丝缎悄无声息地滑落,被她攥在手心。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的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睡衣口袋里抽出了一根漆黑色的缎带,手指翻飞,眨眼间,纯洁的白色被深邃的黑色取代。
气质骤变。
方才属于“妹妹”的那份娇憨与急切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司令官”的冷静、锐利,以及一种洞悉一切般的淡淡嘲讽。
她抱起手臂,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士道和三个精灵之间来回扫视。
“嚯。”
琴里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纯粹的、公事公办的揶揄。
“看来我打扰了一场……嗯,‘晨间战略会议’?需要我暂时离场,并为各位预定‘佛拉克西纳斯健康咨询室’进行事后评估吗,士道?”
“琴里!不是你想的那样!”士道急得汗都出来了,试图把挂在身上的狂三和靠过来的十香推开,“她们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琴里挑眉,向前踱了一步,目光重点落在三人的穿着上,“只是在五月的清晨,穿着情趣内衣,潜入兄长的房间,进行非医学目的的集体体温交换?”
“琴里,你的用词越来越犀利了。”狂三轻笑,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下巴更用力地搁在士道肩上,“不过,这不关琴里酱的事吧?这是我和士道桑之间的——”
“你闭嘴。”琴里冷冷地打断她,“时崎狂三,你的‘之间’已经涉及到我哥哥的床了,这当然关我的事。”
她转向折纸,赤红的眼眸中带着审视:“鸢一折纸,我以为你是最理智的。”
“我很理智。”折纸平静地说,“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决策。目的:巩固核心阵地,提升我方在士道心中的优先级。方法:集体夜袭,提供视觉和触觉双重刺激。预期效果:士道在未来72小时内对我们三人的关注度提升40%以上。”
“……你把这种事情做成Excel表格了?”琴里的嘴角在抽搐。
“没有做成表格。只是在脑子里算的。”
“那更可怕。”
琴里最后看向十香,眼神稍微复杂了一些:“十香,你怎么也跟着她们胡闹?”
十香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委屈:“可是……折纸说,如果我不来,她和狂三就会独占士道。”
“折纸说的?”
“嗯。”
琴里看向折纸,折纸面不改色:“这是动员策略。不完全准确,但有效。”
“你……”琴里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自己的血压。
十香继续说:“而且,我也觉得……最近士道好像总是和冥香在一起,还有那个新出现的粉头发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我们……不想被忘记。”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折纸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悄悄攥紧了床单。
狂三的笑容依旧慵懒,但血红的眼眸中笑意淡了几分。
士道怔怔地看着她们。
原来……是这样。
不是因为恶作剧,不是因为无聊。
是因为不安。
冥香的出现,凛祢的出现——这些新的“连接”让她们感到了威胁。不是对力量的威胁,而是对“位置”的威胁。她们害怕,害怕自己会被新的精灵取代,害怕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会被挤占。
“你们……”士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说了。”琴里打断他,叹了口气。她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床上的四人,双手抱胸,语气依旧冷淡,但少了几分锋利。
“这次就算了。”
“算了?”士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算了。但是——没有下次。”琴里转过头,赤红的眼眸扫过三个精灵,“你们三个,穿好衣服,下楼。我要和你们谈谈。”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狂三,你那件内衣是士道第一次约会时给你买的那件吧?我记得。”
狂三微微挑眉:“琴里酱的记忆力真好呢。”
“因为账单是我报销的。”琴里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方向。
房间里剩下四个人,气氛微妙地尴尬了一瞬。
“好了。”折纸第一个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穿衣服。”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普通的晨间训练。
十香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紫色睡裙的肩带又滑下去了。她拉了拉,没拉好,索性不管了。
“士道,你生气了?”她看着士道,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士道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真实的不安,叹了口气。
“没有。”他说,“但是下次……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
“提前说了就不是惊喜了。”狂三从床的另一边滑下来,黑色睡裙的下摆在大腿处轻轻摇曳。她回头对士道眨了眨眼,“而且,士道桑刚才明明心跳加速了哦。我听到了。”
“你那是趴在肩膀上听到的!”士道的脸又红了。
“心跳加速就是心跳加速。”狂三笑着走向门口,“不管原因是什么。”
楼下,厨房。
士道系上围裙,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早餐。
楼上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琴里在训话。
他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琴里的语气已经从最初的锋利变成了无奈,偶尔夹杂着折纸平静的辩解、十香委屈的“可是”,以及狂三标志性的轻笑。
士道摇了摇头,将鸡蛋打入碗中,用筷子快速搅拌。
金色的蛋液在碗中旋转,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想起了早上的那个梦。
粉色长发的少女,喊他“爸爸”。
那是谁?
为什么他会做那样的梦?
还有昨晚在街角遇到的樱粉色短发的少女——园神凛祢。她说“下次见面的时候,也许你能叫出那个孩子的名字”。
那个孩子。
就是梦里那个喊他“爸爸”的少女吗?
士道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拌。
他想起那把钥匙,想起上面那簇干燥的勿忘我花,想起那个声音说“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什么?
他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那种感觉——那种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的感觉——却如此真实。
“士道。”
折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士道回头,看到折纸已经换上了校服,白金色的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她的表情平静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蛋要打过了。”她说。
士道低头,发现自己已经把蛋液打出了泡沫。
“……谢谢。”
折纸走到他身边,拿起另一把刀,开始切黄瓜。刀工精准,每一片的厚度几乎一模一样。
“刚才的事,”她开口,声音很低,“是我想的主意。”
“我知道。”
“你不生气?”
“我说了,没有。”
折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十香很不安。狂三也是。虽然她不会承认。”
“那你呢?”士道问。
折纸手中的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我也是。”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切菜的声音盖过。
“冥香的出现,还有那个樱粉色的精灵……她们和你之间的连接,我看不懂。那不是我们这种……经过时间累积的羁绊。更像是……某种更本质的、更根源的东西。”
她放下刀,转过身看着士道。
“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会离我们越来越远,走向那些我们不知道的、触及不到的‘过去’。”
士道看着她。白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不会的。”他说,“你们对我来说,都是无可替代的。”
折纸的耳根红了。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转回身,继续切黄瓜。
刀工依然精准,但切菜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油要热了。”她说。
士道回过神来,赶紧将打好的蛋液倒入锅中。
“嗤啦”一声,香气四溢。
早餐做好时,琴里也结束了训话。
十香垂头丧气地走下楼梯,看到桌上的食物,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沮丧一扫而空。
“是玉子烧!还有味增汤!还有烤鱼!”
“洗了手再吃。”士道提醒。
“我已经洗了!”
“你什么时候洗的?”
“刚才在楼上!”
“那是三分钟前,你下楼的时候又摸了楼梯扶手。”
“……哦。”十香乖乖去洗手。
折纸已经在餐桌边坐好,餐具摆放得如同尺子量过。狂三坐在她对面,手中捧着一杯红茶,血红的眼眸带着笑意看向士道。
“士道桑的厨艺又进步了。”
“是吗?”
“嗯。可能是因为最近经常做饭给冥香吃吧。”
这句话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醋意,但狂三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士道假装没听出来,将食物端上桌。
琴里坐在主位上,黑色的缎带在发间紧束。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又看了一眼三个精灵,叹了口气。
“吃吧。吃完该上学的上学,该反省的反省。”
“我已经反省了。”十香从洗手间跑出来,甩着手上的水珠。
“你反省什么了?”
“反省……下次应该锁门。”
“……不是这个问题!”琴里扶额。
折纸夹起一块玉子烧,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好吃。”她说。
“谢谢。”士道在她旁边坐下。
狂三抿了一口红茶,目光在士道和折纸之间扫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折纸同学,刚才在厨房,你和士道桑说了什么?”
“没什么。”折纸面不改色,“普通的烹饪交流。”
“是吗?我看你们的‘交流’时间有点长呢。”
“切黄瓜需要时间。”
“黄瓜切了五分钟?”
“嗯。今天的黄瓜比较硬。”
狂三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十香大口吃着饭,腮帮子鼓鼓的。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士道:“士道,今天放学后,我们能一起走吗?”
“今天?”士道想了想,“我今天要送冥香上学,放学也要等她选完课。她还不熟悉路。”
十香的表情暗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那明天!”
“明天可以。”
“约定了!”
“嗯,约定了。”
琴里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
“对了,折纸。”她忽然开口。
“嗯?”
“你那件白色睡裙,是在哪买的?”
折纸眨了眨眼:“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琴里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因为看起来质量不错。我随口问问。”
折纸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天宫百货四楼,女士内衣区,左边第三个货架。”
“……谢谢。”
狂三轻笑出声:“琴里酱,你想买的话,我可以陪你哦。我很有经验的。”
“不用了。”琴里面无表情。
十香左右看了看,一脸困惑:“你们在说什么?睡裙?琴里也想穿那种吗?”
“十香,吃饭。”琴里的语气带着一丝威胁。
“哦。”
早餐结束后,士道上楼换衣服。
他站在衣柜前,拿起衬衫,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抽屉。
抽屉关着。
他蹲下身,拉开抽屉,在衣物最深处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那把钥匙。
冰凉的、带着勿忘我花的黄铜钥匙。
他将它拿出来,放在掌心。
勿忘我花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泽,如同凝固的叹息。
“爸爸……”
梦中那个少女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士道攥紧了钥匙,将它放进口袋,贴身的位置。
然后他穿上衬衫,系好扣子,套上外套。
下楼时,琴里正站在玄关,手中拿着书包。
“哥哥,你今天送冥香上学?”
“嗯。她还不熟路。”
“那你们从后门走吧。”琴里说,“前门可能会有AST的人或者DEM的眼线。虽然现在局势稳定,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好。”
琴里看着士道,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琴里移开目光,“路上小心。”
“嗯。”
士道换鞋,推开门。
晨光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五分钟后,士道站在精灵公寓楼下。
这是拉塔托斯克为精灵们准备的住所,离彩户大学步行约十五分钟。十香、四糸乃、七罪、八舞姐妹都住在这里,狂三偶尔也会来。
士道按下门铃。
片刻后,门开了。
冥香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校服——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深色格纹裙,领口的丝带系得一丝不苟。黑白渐变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看到士道,微微点头。
“早上好,士道。”
“早上好,冥香。”士道微笑,“准备好了吗?”
“嗯。”冥香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学生证,然后小心地放进口袋,“准备好了。”
她走出门,将门锁好,然后站在士道身侧。
两人并肩走在晨光中的街道上。
“冥香。”
“嗯?”
“昨晚……睡得好吗?”
冥香想了想,点头:“嗯。第一次……睡得很安稳。”
“那就好。”
“士道呢?”
“我?”士道想起被窝里那三个精灵,苦笑了一下,“还好。”
冥香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晨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冥香忽然停下脚步,望向路边的一丛野花。
“怎么了?”士道问。
“没什么。”冥香蹲下身,看着那些淡紫色的小花,“只是觉得……很漂亮。”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花瓣。
“这是……勿忘我?”她问。
“嗯。”士道蹲在她身边,“勿忘我。花语是……不要忘记。”
冥香收回手,看着指尖沾染的露珠。
“不要忘记……”她轻声重复,“不要忘记什么呢?”
士道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放在掌心。
勿忘我花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感觉……总有一天,我会想起来的。”
冥香看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士道。要迟到了。”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晨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