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瓦回头看他，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解。
“你拦着我干什么？那张照片，她的意思肯定是在挑衅我们！既然她都不演了，那我们不如直接撕破脸！”
“然后呢？”
林星启的声音里蕴含愤怒，但他还是保持着平静。
“我们现在跑回去揍她一顿，确实能出气。合我们两人之力，打赢她应该没问题。但之后呢？她再怎么欠揍，也是协会与幻想界双重认证的合法代理人。你暴打代理人一顿，轻则被通缉，重则直接被认定为灾厄魔女，协会总部会派专人来处理你。
到时候她躺在病床上都能拿着喇叭喊‘你看吧我说了魔女都是危险分子’，然后申请支援的理由就更加正当了。一个代理人被打，总部至少会派来三个B级战力，打完B级还有A级，你觉得我们能打多少个？”
诺瓦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呆毛慢慢从笔直变成了微微弯曲，最终蔫蔫地垂了下来。
“好人就要被枪指着吗？”
诺瓦的声音变小了，带着些许委屈的闷闷语气。
“明明是她先胡说八道，是她先欺负人，我们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忍着？要是当好人还这么受气，还不如揍那家伙一顿，然后我们两人投奔邪恶组织算了！以我们的实力，加入邪恶组织一定能当干部，到时候天天给她添堵，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林星启屈起手指轻轻地叩了一下诺瓦的头顶。
“越说越过分了。投奔邪恶组织这种事，你是认真的？”
诺瓦捂着被叩的地方，嘟着嘴没有答话，她知道星启哥哥说得对，投奔邪恶组织什么的，她其实也就是说说气话。
作为一只被林星启教育了六年的前反派现任好孩子，她早就已经和“邪恶”两个字划清界限了。
但正是因为她已经决定要做好孩子了，所以才更加不能容忍自己在意的人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欺负。
不管是她自己也好，还是辉光和翠风也好，大家明明都在努力保护这座城市，凭什么被人用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否定掉所有付出？
看着诺瓦虽然委屈但也逐渐冷静，林星启也动起了脑筋。
虽然他表面上一直让诺瓦冷静，但实际上他自己也被气的不轻，只是理性压住冲动罢了。
“最好的处理肯定是让代理人艾瑞丝滚蛋。但一个月时间除不掉魔女或者邪恶组织的话，那滚的人就是临江市的现任魔法少女们，大家就要被收回变身器。”
林星启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听了星启哥哥的分析诺瓦撅起了小嘴，呆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了下来，愤怒被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下去。
被收回变身器就意味着辉光、翠风、朱红都将失去魔法少女的身份。
虽然她平时一口一个“废物”地叫着她们，虽然在电梯里还会对辉光的海报做鬼脸，但在内心深处，她其实并不希望她们落得那样的下场。
“那难道我们要帮助她们抓捕魔女不成？”
诺瓦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说不清是委屈还是不甘的情绪。
她抬头看着林星启，小手不自觉地揪住了他T恤的下摆。
“星启哥哥，你也知道‘学院’其实就是监狱。魔女并非全部都是坏人，大部分加入邪恶组织也只是为了反抗协会。她们虽然有罪，但也罪不至于被关进学院里的。”
林星启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学院表面上是“教育与感化机构”，但他在职期间不止一次接触过从那里逃出来的魔女。
惶影幽兰那身破烂不堪的制服、袖口断裂的痕迹、衣摆上参差不齐的爪痕，每一道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地方的真实面貌。
更何况，并非每个魔女都是坏人，他身边这只小魔女就是最好的例子，诺瓦曾经也是被协会标记为“S级灾厄”的危险存在，但她实际上是什么呢？一个会嘴硬、会傲娇、会抢碗里的排骨、会为了守护城市默默打白工一整年的好孩子。
“连法律都有酌情减刑的空间，但对魔女却是零容忍吗？”
诺瓦的声音越来越小，棕色的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知道有些魔女确实做了坏事，惶影幽兰那样的，我也觉得她应该受到惩罚。但所有魔女都一视同仁地关进学院？这不公平……”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几乎是呜咽出来的，尾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林星启轻轻摸了摸诺瓦的头顶。
“是啊，确实不公平。”
他的语气平静而温和，透着一股安抚的力量。
“所以说我们要找到一个比打架更好的办法，才能保护大家。”
看着星启哥哥，诺瓦知道他一定会有好主意，他一直都是最聪明的，于是诺瓦抬头乖巧地提问。
“星启哥哥，你有什么办法吗？”
林星启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久违的狡黠。
“办法倒的确是有，你刚刚提起邪恶组织倒是给了我灵感，既然艾瑞丝想要业绩，那我们就给她业绩，给她一个大业绩。”
诺瓦没有听懂。
棕色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脑袋一歪，呆毛跟着往同一侧歪过去，整张脸上写满了“你说的是中文但连起来我怎么听不懂”。
林星启也不过多解释，只是牵起她的小手往地铁口走去。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星启哥哥！你不能把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送她业绩？你要送哪只魔女？你居然还背着我认识其他魔女？还是说你打算把你自己送过去？不行不行，星痕不能交出去！”
诺瓦被他拽着往前走，嘴里连珠炮似的蹦出一串问题，声音从担忧逐渐转为抗议。
林星启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继续带着诺瓦往前走。
诺瓦鼓起腮帮子，呆毛不满地晃了晃。
星启哥哥又开始了，每次有什么计划都喜欢卖关子，以前当繁星的时候也是这样，诺瓦最讨厌了。
但说是这么说，诺瓦握着林星启的小手却握的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