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伸起手指到自己前面把玩，不断晃动的美甲在夕阳下反着光。

“「支配」大人，再给我三十分钟，至少三十分钟，”肥大男人头也不抬地说道，“召唤阵必须完美，不然君主降临后可能会不听指令。到时候，就前功尽弃了。”

“耐心，支配，要耐心，”带着防毒面具的怪人回应，“「暴食君主」，没有低于「天灾」级别的记录。”

“顶多S级罢了，”女人轻轻拍拍手，“没有心智的东西，失控就失控了吧，顶多我出手认真点。”

随着拍手声结束，十几秒钟后不远处的楼顶隔间门就被打开。

三个满头大汗，身穿正装的上班族从中走出，抬着一个裹着红色皮革的四腿椅放到了女人身后。

同时带来了一杯印着奇怪品牌的纸杯。

女人双手捋了一下屁股，把长到脚踝的连衣礼裙捋平后坐下，从旁边一个毕恭毕敬的人手里接过茶杯。

“为何不给我也来一杯咖啡呢？”

静默依旧站在楼顶边缘，只不过已经转回身子，看着女人打趣地说。

“真抱歉，”女人把杯盖的口打开后仰起头喝了一口，热茶的茶香味飘散出来，“我不喜欢功能饮品。”

静默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只是自顾自的微笑。

一旁的斗篷男人全程看着没有说话，直到三人全部离开后才用嗡嗡的声音发话。

“这样使用支配能力，你是想通知魔法少女我们在这里吗？”

女人无声的笑起来，端起杯再品了一口。

“支配的手段也不止一种。”

斗篷不再作声，转过头继续观察胖男人的工作。

“我说，就早点通知魔法少女们来吧，”静默接过话，摊开双手，“在准备的同时把她们解决掉，这样我就不会等得这么无聊了。”

“呵呵哈哈，”女人笑出声，“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吗。”

女人笑完后缓了缓，用拿着杯子的手指了指那身穿墨绿色衣服的男人，“每次行动，你都只会徒增麻烦，为何不帮我们个大忙，跑到魔法少女或者警署总部大喊‘哇哦！我是静默怪人，我要毁灭世界！’呢。至少这样能为我们吸引她们的注意力。”

静默怪人听完反而也笑了笑。

“谢谢你的夸奖，女士，”他微微弯弯腰致意，“不过，关于「面具」，有些事我必须得亲自问一下那位暴食的君王。”

“哼哼哼，”女人笑动的幅度更大了起来，“不止心理医生，连野兽也变成你的倾诉对象了吗？”

“好了，安静各位，”斗篷不打算继续听他们的拌嘴，“现在樱市里能短时间部署的最强战力应该是三名S级，十名以上的A级魔法少女，到时候不能让他们打断君主的盛宴。要做好准备，明白吗？”

————

在樱市的南边，苏哲和织纱进入了试炼场。

因为这期副本是今晚8点结束，所以苏哲6点就召唤了织纱下本。

“真早啊。”

织纱从白光中现身。

苏哲注意到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只见她双手握住放在小腹前，头歪过一边眼神有点躲闪。

苏哲轻轻叹了口气。

也是，织纱的智力应该不在他之下。

所以估计她也知道，这是一次不会成功的远征。

“唉，”苏哲再叹了口气，拍了拍她肩膀，“既然你也知道了，那丧气话我也不说了，尽力就好。”

“咦？你在说什么呢？”

说罢苏哲便带头向那第一次和织纱进入试炼场的方向走去。

面具的变化织纱看在眼里，但是织纱感觉她不应该开口问太多。

面具平常不是这样的才对啊。

发生什么事情了？

善良形态的面具虽然平时假装不把她放在眼里，但会认真帮她考虑决策和战术。

但她前面那个熟悉的背影却还往常有了更深处的差距。

风衣下摆和各处的金属环扣随着脚步轻轻摆动，铁脚板的鞋子在水泥路上走噔噔响，走的有点漫不经心甚至有些失神的感觉。

织纱看出了点垂头丧气的意味。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吗？

面具说过，她成为他的干员，作为回报，他会给予她力量。

第一个月过去了。

他已经给了她原本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的力量。

可是她呢？

真的成为了面具期望的干员吗？

织纱放身前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如果当时面具签订的是特莉丝、七星，或者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会不会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垂头丧气了。

“面...不，首席，”原本无声跟在面具身后的织纱抬起头看着前面的背影，微红的眼眶中眼神依旧闪躲。

“额？”

面具依旧自顾自地向前走着，回应也没什么精神。

“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苏哲继续向前走着，“快问吧。”

“我...我想问，”略微压抑的氛围让织纱语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些许哽咽，“即使变强了，但是，但是周围的人不认可，那自己的改变也有意义吗？”

苏哲被这一下问住了，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两辈子的经历，发现自己好像不能感同身受。

但氛围到这了，他觉得他必须说点什么来维持一下自己在干员心里的高深感。

“只要在乎你的人认可就行了啊，被愿意看到你的人看到就够了。”

织纱愣愣地看着那个忽然加速的背影。

“被愿意看到你的人......”

那面具愿意看到她吗？

织纱心里不敢肯定，

“首席。”

苏哲没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那个...”织纱的声音变得很小，“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织纱瞬间瞪大了眼睛，单薄的小嘴也用力紧闭。

“没，没事。”

织纱擦擦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的眼泪，面具的反问已经给出了答案。

但是她不在乎。

她要让面具看到自己，不是因为他想要看到她。

而是她要让他看到！

区区B级boss罢了，她就算死一千次，也要将其打败。

她要让面具看着她，并且只看到她一人！

两人沉默着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熟悉，是第一次进入试炼场时的那片区域。

但和几天前相比，这里的变化大得惊人。

街道上的虚兽少了许多。

苏哲眯起眼睛看向四周，原本那些一大群一大群在街上游荡的人形虚兽，此刻都朝着一个方向缓缓的走去。

就是那栋购物中心。

“怎...怎么会。”

苏哲听到后面哐啷的一声。

织纱的魔法杖跌落在地。

顺着天空中散发着血红光芒的地方看去，苏哲看到了无比骇人的一面。

原本只有B级别的boss，在几天的成长后，居然长得越加庞大，身体上方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眼白中充满血丝的眼球。

不断吞噬着周围的有机物甚至无机物，就连空气都能成为它成长的养分。

【试炼场BOSS】

【暴食君主】

【评级：S-】

苏哲回过头，发现织纱虽然看浑身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地看着那坨大肉球。

“放...放心首席。”织纱迎着他的目光咬着牙说，“我，我会尽全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