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堡矗立在学院的最深处,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尖顶上的旗帜在风中轻轻晃动。
莫里斯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开始疑惑了,是不是学院只会建哥特式建筑?
怎么全是这种造型的?不是说不好看,而是看多了真的有点审美疲劳了。
从教学楼到图书馆,从训练场到这栋不知名的城堡,全都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来到里面,已经有几位老者在等着了。
他们一字排开坐在长桌后面,穿着各色长袍,一个两个的目光全部聚在了阿塔娜身上,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阿塔娜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莫里斯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贴上了他的手臂。
这一小小的举动,自然逃不过这些老东西的法眼。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微微闪动,看来,也该重新审视一下这个他们一直忽视的男人了。
“为什么要对同学痛下杀手?”其中一个脾气火爆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声音在大厅里来回回荡。
阿塔娜双眼微眯,那已经不是害怕了,而是攻击的前兆。
她指间的魔力又开始若有若无地跳动,仿佛随时会化作致命的利刃。
莫里斯安抚地拍了拍阿塔娜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随即他不紧不慢地站上前去,不卑不亢地开了口。
“您说为什么要对同学痛下杀手?”他重复了一遍老者的问话,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嘲讽。
“那我想请问这位导师,这些人在学院里横行无忌,欺压同学的时候,你们当睁眼瞎,装作看不见,现在他们被杀了,你倒是跳出来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几分。
“怎么?死的是你家亲戚?”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对方的耳朵里。
他现在还能维持一丝贵族的礼仪,完全是因为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否则,他早就骂出声了。
对方被这一反问给整得自乱了阵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痛点一般。
“一派胡言!”老者梗着脖子,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哪怕这些学员平日里做得过分了些,但毕竟没有伤亡,这也是激励大家努力上进的手段而已!”他振振有词,仿佛自己说的才是真理。
莫里斯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咯咯作响。
他低沉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好一个没有伤亡,好一个激励大家努力上进的手段。”
他抬起眼眸,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老者。
目光像一把刀,一寸一寸地刮过对方的脸上,像是在仔细记住眼前之人的样子。
每一道皱纹,每一根白发,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既然我们学院奉行的是弱肉强食。”莫里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那么我们强大,他们是弱者,我杀死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说完这句话,莫里斯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他抬手指着那个老者,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有你,别以为你是超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没有其他人帮忙,你,也是弱者。”
这话并不是夸大其词。
超阶魔法师只是破坏力达到了超阶的层次而已,自身的身体强度远远达不到同级别骑士的肉身强度。
他们依然是脆弱的血肉之躯,一颗暗处的匕首、一个无声的暗影魔法,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依照阿塔娜现在修行的暗影魔法来看,要杀这个老者,跟杀一个高阶没有任何区别。
其他人没想到莫里斯这么猖狂,一个年纪轻轻的贵族小子,居然已经达到了不把超阶放在眼里的程度。
“你...你!”老者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手指哆嗦着指着莫里斯,脸色涨得通红。
他手中魔力一凝,一个中阶级别的魔法瞬间成型,火光在他掌心跳动,随时可能脱手而出。
其他老者眼疾手快,急忙上前阻拦。
“老布,你要干什么!”另一个老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按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警告。
毕竟那个女孩是女帝亲自点名要保护的人,若是有什么闪失,他们可承担不起。
莫里斯扬起下巴,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被拦住的老者,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现在是超阶,不代表你以后就能成为宗师。”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或许是因为这老头上来就质问受害者,不闻不问,不分青红皂白,还依仗实力搞什么丛林法则那一套,这让他很不爽。
这就好比,你被霸凌了,你把霸凌者反杀了,老师却反过来质问你为什么要杀他,还说他是老师特意安排来激励大家好好学习的工具。
这简直让人火大啊。
这已经无关阶级了,而是人性的问题。
莫里斯摊开手掌,做了一个幅度不大的手势,像是在发表一场即兴的演讲。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人类之所以能屹立千年,”他说。
“不仅是拥有极高的智力,还有着其他族群无法比拟的完整社会体系,人类,从来不是一个人,也不会是一个人,对抗异族,从来不会是一个人的事情。”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职责,维持社会底层运作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从来没有什么弱者与强者,有的只是分工不同,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