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去训练场那边看看。那两个孩子登记完了绿坝会带她们过去,我在那边等着就行。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蹲着了。”
“吱咕咕~行。我正好还有别的事情,几个公济世分部的物资调配需要协调,够我忙一阵子的。”
赤乌兔从地上蹦起来,落在半空中,蹲坐了一下,纽扣眼睛最后看了荷玖禄一眼。
“那两个孩子交给你了。别把人家吓着,也别太惯着。该严的时候严,该松的时候松,你自己把握。”
荷玖禄没有接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赤乌兔转过身,消失在空气中。
荷玖禄悬浮在大厅半空中,红色的眼眸扫过那些悬浮的桌台、骨白色的墙壁、穹顶上缓慢流动的纹路。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壁上那些血管脉络搏动的微弱声响和正方体建筑群外壁摩擦的低沉嗡鸣。
荷玖禄转过身,朝廊道的方向飞去。
军装的披风在荷玖禄身后飘动,侧马尾在气流中轻轻晃动。
荷玖禄穿过那条机械与血肉交织的廊道,飞过那些嵌在墙上的球形感应器——
感应器表面的血管在荷玖禄经过时会微微发亮,识别她的能量特征,然后暗下去。
廊道尽头是一个分岔口,左侧通向浴淋市公济世分部的训练场,右侧通向宿舍区和食堂。
荷玖禄转向左侧,飞入一条更窄的、墙壁上布满能量纹路的通道。
训练场在一层和二层,但荷玖禄没有从电梯进入——她直接从廊道尽头的升降井飞下去,切入微观世界,从概率云中坍缩又出现。
当荷玖禄从微观世界切回宏观世界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训练场二层的一条观察廊道上。
训练场的空间很大,高度从地板到顶部大约有五六层楼,地面铺着某种灰白色的、有一定弹性的合成材料。
墙壁上嵌着现实稳定锚的微型化版本,淡蓝色的光在墙体表面一明一灭,像某种正在呼吸的生物。
穹顶上悬挂着几排巨大的、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滚动着各种数据——温度、湿度、辩证场强度、空间稳定性指数。
训练场里没有人,荷玖禄从观察廊道上飞下来,落在地面上方大约半米的位置,悬浮着,红色的眼眸扫过整个训练场。
那些光幕上的数据在荷玖禄眼中没有意义,因为她不需要那些数据来评估这里的状况——
荷玖禄的“矛盾”感知已经覆盖了整个空间,每一处能量波动、每一处空间褶皱都在她的意识中清晰可见。
荷玖禄等了大约十分钟,廊道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和绿坝说话的声音。
“(。•ᴗ•。) ……训练场分两层,一层是常规训练区,二层是模拟战场区。”
“一层这边有各种标准的训练项目——反应速度、‘要素’输出精度、精神强度稳定性什么的。”
“二层那边可以模拟不同强度的异境环境和概念碎片扩散场景,但需要提前申请,因为模拟系统的‘要素’消耗很大,不能随便开。”
绿坝从廊道入口飘进来,身边跟着宁知意和洛耳。
宁知意手里还握着“尺规”,步伐不快不慢,目光扫过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做环境扫描。
洛耳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回声”,那颗半透明的球体内部的白色光点在缓慢地旋转,她的眼睛比在大厅里的时候更亮了,亮到几乎有些刺眼。
绿坝在训练场中央悬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宁知意和洛耳。
“(。•ᴗ•。) 这里就是你们以后训练的地方了。具体怎么练、练什么,荷玖禄会告诉你们。我那边还有编程订单要赶,先走了。”
绿坝朝荷玖禄点了点头,电子眼的绿色光路闪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廊道入口飘去。
绿坝身边的二进制码和几何图形随着她的移动而流动,数码花瓣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淡绿色的光痕。
宁知意和洛耳站在训练场边缘,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
宁知意的背挺得很直,下巴微抬,目光直视前方,但握着“尺规”的那只手还攥得很紧。
洛耳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在两只脚之间换来换去,像是在做某种不自觉的、微小的热身运动。
洛耳手里那颗球体内部的光点旋转得越来越快,从缓慢的、有节奏的转动变成了急促的、像小行星带一样的飞旋。
荷玖禄悬浮在训练场中央,红色的眼眸看着这两个女孩。
“宁知意,洛耳。”荷玖禄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今天刚来,我不指望你们能立刻进入状态。但我有一个要求——在这个训练场里,你们俩不准互相攻击。明白了没有?”
宁知意点了点头,洛耳也点了点头,但洛耳歪了一下头,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性质’不适合做对手。”荷玖禄的语气没有变化,“‘度量’和‘复奏’都不是攻击型的‘性质’。”
“你们互相攻击什么都练不出来,只会互相挫伤信心。”
“等你们跻身到‘思维具体’阶段,足够支撑你们在微观世界里进行高维信息交换之后,你们可以和别的娥姝对练。”
“但现在,你们俩只准练基本功——抽要素、构筑魔法思维、维持输出强度。听懂了吗?”
“听懂了。”宁知意说。
“听懂了。”洛耳说,这次没有拖长音。
荷玖禄把“独裁”从右手换到左手,身体从悬浮状态降下来,落在地面上,军靴的鞋底踩在灰白色的弹性地面上,没有发出声响。
荷玖禄朝训练场的边缘走去,在一面嵌着现实稳定锚的墙壁旁边停下来,转过身,红色的眼眸看着那两个女孩。
荷玖禄看着两个女孩脸上那副“虽然不太明白但先答应再说”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说不上是笑,更像是某种经历过太多次类似场景之后才会有的、带着点无奈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