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意说完，微微侧过头看了身后的女孩一眼。
那个黑发齐耳的女孩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宁知意旁边，歪着头看了看荷玖禄，又看了看绿坝，嘴角弯了一下。
“我叫洛耳。洛水的洛，耳朵的耳。十岁。”洛耳的声音比宁知意轻快得多，语调往上扬，“我的魔法思维叫‘回声’，性质是‘复奏’——”
“可以复制并储存任何我接触过的魔法思维的能力，最多能储存三个。”
“储存的能力可以在我体内保留七十二小时，使用次数不限，但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矛盾’输出强度，强度不够的时候复制的能力会衰减甚至失效。”
“复制的过程需要接触目标魔法思维至少三秒以上，并且需要目标自愿配合或者在我处于‘观测’状态时进行强制复制——强制复制的成功率目前还不太稳定。”
洛耳说完，把那颗半透明的球体在手里抛了一下，接住，球体内部的光点在她抛接的过程中闪烁了一下。
荷玖禄看着这两个女孩，红色的眼眸从宁知意脸上移到洛耳脸上，又从洛耳脸上移回宁知意脸上。
“宁知意，洛耳。”荷玖禄念了一遍她们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是荷玖禄。”
“你们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不一定随时都在，但只要我在，你们就直接问我，别不好意思。绿坝——”荷玖禄侧头看了绿坝一眼。
绿坝的电子眼闪了一下，“(｡•ᴗ•｡) 我是绿坝。以后你们在数字层面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源代码’能把大部分麻烦解决在发生之前。”
“当然，前提是你们先把基础的东西学明白了再来找我，别连‘矛盾’怎么激活都搞不清楚就跑来问我什么量子纠缠引导的问题。”
宁知意点了点头，表情依然镇定，但握着“尺规”的那只手松了一点。
洛耳又歪了一下头，那双很亮的眼睛盯着荷玖禄的红色眼眸看了好几秒，然后问了一句：“前辈的眼睛是天生的吗？”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绿坝的电子眼闪了一下，数据流的速度加快了一瞬。
赤乌兔蹲在角落里，纽扣眼睛眯了起来，三瓣嘴咧着，没有说话。
荷玖禄看着洛耳那双亮得有些刺眼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我这双眼睛不是天生的。这是‘矛盾’的作用之一。你们以后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身体也会出现一些你们没预料到的变化。”
“到时候别慌，慌也没用。”荷玖禄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行了，自我介绍做完了，该办正事了。”
“宁知意、洛耳，你们两个跟着绿坝去登记基本信息，‘矛盾’的运行参数需要建档。”
“登记完了之后，绿坝会给你们分配宿舍，告诉你们浴淋市公济世分部的日常作息和训练安排。不想住宿舍也可以，反正这里的环境也不怎么好。”
荷玖禄顿了顿，红色的眼眸扫过两个女孩的脸。
“你们刚来，什么都还不懂，这很正常。但你们必须记住一件事——”
“公济世不是学校，不是托儿所，你们在这里学的东西，每一件都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救你们的命，或者救别人的命。”
“所以，别偷懒，别耍小聪明，不懂就问。听懂了吗？”
“听懂了。”宁知意说，声音还是那样稳。
“听——懂——了——”洛耳说，三个字拉得很长，尾音往上挑。
绿坝从悬浮的位置降下来，落在地面上，半透明青绿色薄纱材质的技术长袍在落地的瞬间轻轻弹了一下。
绿坝朝宁知意和洛耳的方向飘过去，身边那些二进制码和几何图形随着她的移动而流动，数码花瓣在她周围散开。
“(｡•ᴗ•｡) 跟我来吧。先去登记，然后我带你们熟悉一下浴淋市公济世分部的功能区。”
“食堂在三楼，训练场在一层和二层，宿舍在五楼和六楼。你们俩的宿舍挨着，门牌号是五零七和五零八。”
“对了，食堂的晚饭从六点供应到八点，过了八点就只有自动贩卖机了，贩卖机里的东西不营养，建议你们不要错过饭点。”
绿坝一边说一边朝廊道入口飘去，宁知意跟在绿坝后面，步伐不快不慢，背挺得笔直。
洛耳跟在宁知意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荷玖禄一眼，那目光在荷玖禄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转回去，小跑着跟上了绿坝。
脚步声越来越远，从清晰的嗒嗒声变成了模糊的回响，最后消失在廊道的尽头。
赤乌兔从角落里蹦过来，落在荷玖禄旁边，蹲坐着，纽扣眼睛盯着廊道入口的方向。
“吱咕咕。怎么样？这两个孩子还行吧？”
荷玖禄把“独裁”从左手换到右手，杖尖在骨白色的地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像瓷器碰撞一样的声响。
“还行。那个宁知意，看着稳，但绷得太紧了。那个洛耳，看着松，但脑子转得快。两个都是好苗子，但都需要打磨。”
“不是说那种在训练场上就能打磨好的东西——她们的‘性质’都需要大量的实战来验证和调整，‘度量’和‘复奏’都不是能在安全环境里练到极致的能力。”
赤乌兔“吱咕咕”了一声，“所以才让你带嘛。你的经验、你的判断力、你对战场的那种直觉——”
“这些是她们在训练场上学不到的。你能给她们的东西，比任何教材都管用。”
荷玖禄沉默了两秒，红色的眼眸盯着廊道入口处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空间。
“隋洛文当初也是这么带出来的。”荷玖禄说，声音不大，语气里没有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绿坝也是。”
赤乌兔蹲在旁边，没有说话，纽扣眼睛的光暗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