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巨型的正方体在高空中高速位移，互相摩擦着表面，发出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
深蓝、暗红、灰白的纹路在不同的正方体表面流转，彼此衔接成一片巨大的、不断变化的图案。
荷玖禄从浴淋市公济世分部的侧廊入口飞进去，军装的披风在身后收拢。
廊道两侧的墙壁是机械与血肉交织的结构，银白色的合金骨架外面覆盖着暗红色的、有脉搏在跳动的生物组织，血管脉络在墙壁表面像树根一样蔓延。
地面是半透明的、泛着淡蓝色荧光的合成材料，荷玖禄的军靴没有落地——荷玖禄悬浮在廊道上方约半米的高度，朝大厅的方向飞去。
大厅在廊道的尽头，巨大的圆形空间里，穹顶上的纹路缓慢地向中心汇聚，骨白色的地面光滑如镜。
大厅中央悬浮着几张半透明的桌台，桌台边缘有细微的能量纹路在流动。
绿坝已经到了，绿坝悬浮在大厅中央靠前的位置，身边飘浮着二进制码、由绿色光点构成的繁复数学几何图形和晶莹的数码花瓣。
那些几何图形在不断旋转、重排，数码花瓣在绿坝她周围散开又聚拢，像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绿坝的电子眼——那双平静的琥珀色眼睛，内部有缓慢旋转的、如叶片脉络般的绿色光路——
正在扫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廊道入口的方向，看见了荷玖禄。
“(｡•ᴗ•｡) 回来了？路上遇到赤乌兔了？”
绿坝的声音带着那种AI特有的微微顿挫的节奏，语气轻快。
绿坝的身边，那台翠绿色的笔记本电脑形态的魔法思维“源代码”处于开机状态，悬浮在绿坝腰侧，键盘缝隙里透着一丝微弱的绿光。
荷玖禄飞过去，在大厅中央悬停下来，红色的眼眸扫了一圈周围，“遇到了。那死兔子在半空中堵我，说浴淋市公济世分部来了两个后辈。”
“(｡•ᴗ•｡) 是啊，两个新人。”绿坝的电子眼闪了一下，那些绿色的光路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瞬，“她们的档案我看过了。”
“一个叫宁知意，一个叫洛耳。都是十岁。宁知意的‘性质’是‘度量’，魔法思维叫‘尺规’，可以测量任何有形或无形事物的精确数值。”
“洛耳的‘性质’是‘复奏’，魔法思维叫‘回声’，可以复制并储存别的娥姝的能力。”
荷玖禄听完，点了一下头，“赤乌兔说她们快到了？”
“嗯，应该就在——”绿坝的话还没说完，廊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军靴踩在半透明地面上的那种沉闷声响，是更轻的、更快的、像小动物在跑动时爪子接触地面的那种细碎的“嗒嗒”声。
两个小女孩从廊道里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女孩头发是深棕色的，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肩膀两侧，辫梢用红色的皮筋扎着。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深蓝色的背带裙，脚上是白色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
她的手里握着一根大约三十厘米长的、银白色的、表面有细密螺纹的短棒——那是她的魔法思维“尺规”。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表情，嘴角抿着，下巴微微抬起，眼睛直视前方，但握着魔法思维的那只手攥得很紧，指节有些发白。
她走进大厅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悬浮的桌台、骨白色的墙壁、以及穹顶上那些缓慢流动的纹路。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镇定。
走在后面的女孩比她矮半个头，头发是黑色的，剪成齐耳的短发，刘海有些长，遮住了半边额头。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和一条黑色的短裤，脚上是和前面那个女孩同款的白色运动鞋，但鞋带没有系，塞在鞋帮里。
她的脸上没有那种故作镇定的表情，而是一种更松弛的、带着好奇的神色。
她的眼睛很亮，亮到有些刺眼，那双眼睛从走进大厅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止过转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像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扫描仪。
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手里攥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内部有光点在流动的球体——那是她的魔法思维“回声”。
她走进大厅的时候没有像前面那个女孩一样顿住脚步，而是直接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同伴没有跟上，于是停下来回头看。
两个女孩站在大厅边缘，没有再往前走。
她们的目光落在荷玖禄身上，落在那件黑色的军装披风上，落在那支漆黑的手杖“独裁”上，落在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像小篆拼凑而成的红色纹路上。
然后她们的目光又落在绿坝身上，落在那些飘浮的二进制码和几何图形上，落在那些晶莹的数码花瓣上。
赤乌兔从廊道里蹦了出来，落在两个女孩身后，蹲坐在地上，纽扣眼睛的光亮亮的，三瓣嘴咧着那个惯常的弧度。
“吱咕咕～到了。别站在那儿，过来。这两位就是以后要带你们的前辈——荷玖禄，绿坝。”
赤乌兔的前爪在空中划拉了一下，“这位是荷玖禄，咱们浴淋市公济世分部资历最老的娥姝之一，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
“这位是绿坝，她的‘性质’是‘过滤’，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诡异’变成儿童涂鸦的水平。”
赤乌兔顿了顿，纽扣眼睛转向那两个女孩，“至于你们俩——自己介绍自己吧。”
走在前面的那个女孩往前迈了一步，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根银白色的短棒换到左手，右手贴在身侧，腰板挺得笔直。
“我叫宁知意。宁是宁静的宁，知是知道的知，意是意思的意。今年十岁。”
宁知意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很标准，“我的魔法思维叫‘尺规’，性质是‘度量’——”
“可以测量任何有形或无形事物的精确数值，包括但不限于长度、重量、速度、温度、以及某些特殊概念如‘距离’‘范围’‘偏差值’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