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霜端来一杯清茶，轻声问道：“怎么样？”
“基本框架已经确定，但还需要实地验证。”舒沫接过茶杯，目光依然停留在阵图上，“护宗大阵有七十二个主要阵眼，我们必须逐一检查，确定哪些可以改造，哪些必须重建。”
苏沐晴从书堆中抬起头，脸上带着倦意：“七十二个？我们只有两天时间了...”
“所以必须立刻开始。”舒沫站起身，将阵图卷起，“清霜，你随我去检查东侧的阵眼。沐晴，你去通知宗主，我们需要调动所有可用的阵法材料。”
分工明确后，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舒沫和冷清霜首先来到位于剑宗主峰东侧的第一个阵眼。这是一个古朴的石亭，亭中央悬浮着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石。但仔细看去，玉石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光芒也时明时暗，极不稳定。
“果然...”舒沫伸出手，感知着阵眼中的能量流动，“规则异变已经严重影响了它的运转。”
冷清霜也感受到了异常：“能量流动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了。”
舒沫从怀中取出新绘制的阵图，对照着眼前的阵眼：“这个阵眼对应的是‘固’字诀，原本的功能是稳定大阵结构。但现在...”
她话未说完，阵眼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玉石表面的裂痕迅速扩大，光芒变得刺眼而不稳定。
“退后！”舒沫一把拉住冷清霜，迅速向后跃去。
就在她们退开的瞬间，阵眼处的玉石轰然炸裂，碎片四溅。原本稳定的能量场瞬间崩溃，一股混乱的能量漩涡在原地形成。
“怎么回事？”冷清霜惊魂未定。
舒沫面色凝重：“规则冲突达到了临界点，这个阵眼已经彻底报废了。”
她走上前，仔细观察着能量漩涡的中心。在那里，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邪恶气息——那是墨渊的力量。
“他不是在宗门外等待进攻时机，”舒沫沉声道，“他的力量早已经渗透进来了。”
冷清霜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脸色微变：“你是说，墨渊在宗门内部有帮手？”
“不止是帮手。”舒沫摇头，“他的规则之力可以直接通过规则裂痕影响大阵。我们面对的不仅是外敌，还有内部的规则崩坏。”
就在这时，几名执法弟子闻声赶来。为首的弟子看到破碎的阵眼，脸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谁破坏了阵眼？”
舒沫平静地解释：“阵眼因规则冲突自行崩坏，与任何人无关。”
但那弟子显然不信：“规则冲突？分明是有人动了手脚！宗主有令，任何破坏大阵的行为都必须严查！”
冷清霜上前一步：“我们奉宗主之命检查阵眼，刚才的情况我们都看到了，确实是自行崩坏。”
双方僵持之际，执法长老李岩闻讯赶来。他是宗门内以严谨著称的长老，一向对舒沫这个“外来者”抱有戒心。
“怎么回事？”李岩扫了一眼破碎的阵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舒沫。
在听完了执法弟子的汇报后，李岩沉吟片刻，对舒沫道：“既然你说阵眼是自行崩坏，可有什么证据？”
舒沫指向能量漩涡中心：“长老可以亲自感知，那里的规则极其混乱，还残留着墨渊的气息。”
李岩上前感知片刻，眉头紧锁：“确实有异种规则的气息。但这也不能完全排除人为破坏的可能。”
他转向舒沫和冷清霜：“护宗大阵关系宗门存亡，不能有任何闪失。接下来的阵眼检查，我会亲自陪同。”
舒沫与冷清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李岩的出现太过巧合，让人不得不防。
“既然如此，那就请长老随我们一同检查下一个阵眼。”舒沫面色不变，做出了请的手势。
第二个阵眼位于剑宗后山的灵泉之中。这里灵气充沛，原本是护宗大阵中最重要的能量节点之一。
但当他们抵达时，却发现灵泉的水位下降了大半，泉水中的灵气也变得稀薄而不稳定。
“这不应该啊...”李岩长老感知着灵泉的状态，面露疑惑，“灵泉与地脉相连，除非地脉受损，否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舒沫没有立即下结论，而是绕着灵泉仔细勘察。在灵泉的东侧，她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痕迹——那里的泥土呈现出不自然的焦黑色，还散发着淡淡的魔气。
“长老请看这里。”舒沫指着那处痕迹，“这是魔气侵蚀的痕迹，而且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李岩上前查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怎么可能？护宗大阵一直开启，魔气如何能渗透进来？”
冷清霜忽然道：“除非...魔气不是从外部渗透，而是从内部产生的。”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沉默了。如果魔气源自内部，那就意味着宗门内确实有墨渊的内应。
舒沫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焦黑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不只是魔气，还有...空间法术的残留。”
她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有人在这里开启了小型的空间通道，虽然持续时间很短，但足够将魔气传递进来。”
李岩长老厉声下令：“立刻搜查周边区域，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痕迹！”
执法弟子们领命散开，舒沫却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怎么了？”冷清霜注意到她的异常。
舒沫低声道：“这个空间通道的开启方式...很熟悉。”
她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前世的记忆。在魔法世界，她曾经研究过各种空间法术，其中一种短距离传送术的魔力波动，与刚才感知到的残留极其相似。
“是魔法世界的空间法术。”舒沫睁开眼，语气确定，“墨渊不仅掌握了修真界的魔功，还能使用其他世界的法术。”
李岩长老闻言，脸色更加难看：“跨界法术？这怎么可能！”
“对墨渊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舒沫淡淡道，“他既然能推动规则异变，掌握几种异界法术也不足为奇。”
接下来的检查证实了舒沫的猜测。在另外几个阵眼处，他们都发现了不同程度的规则冲突和魔气侵蚀。有些阵眼尚可修复，有些则已经彻底报废。
更让人不安的是，他们在检查过程中多次感受到被监视的感觉。那种若有若无的视线如影随形，显然有人一直在暗中关注他们的行动。
“我们被监视了。”在检查第五个阵眼时，冷清霜低声对舒沫道。
舒沫微微点头：“从离开藏经阁就开始了。”
“会是李岩长老吗？”
“不确定。”舒沫看了一眼正在指挥弟子修复阵眼的李岩，“但他出现的时间确实巧合。”
夜幕降临时，他们已经检查了东侧的十八个阵眼，其中七个需要彻底重建，六个需要大幅改造，只有五个还算完好。
回到临时住所，舒沫铺开宗门地图，在上面标记着已经检查的阵眼状态。冷清霜站在她身边，眉头紧锁。
“照这个速度，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两天内完成所有阵眼的改造。”冷清霜语气沉重。
舒沫没有立即回答，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最终停在了主峰的位置。
“我们不需要改造所有阵眼。”舒沫忽然道，“护宗大阵的核心是主峰上的七个主阵眼，只要保住它们，大阵的基本功能就不会完全崩溃。”
“但那七个主阵眼肯定也是墨渊重点攻击的目标。”
“所以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舒沫的眼神变得锐利，“今晚，我们就去检查主阵眼。”
冷清霜一惊：“今晚？不需要通知李岩长老吗？”
舒沫摇头：“在确定内奸身份之前，知道我们行动的人越少越好。”
午夜时分，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主峰。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舒沫和冷清霜都没有使用飞行法术，而是凭借身法在夜色中穿行。
主峰上的七个主阵眼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彼此之间通过地下灵脉相连。它们共同构成了护宗大阵的核心，也是大阵最坚固的部分。
然而，当她们抵达第一个主阵眼——天枢阵眼时，却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
天枢阵眼所在的石室中，原本应该散发着纯净灵光的阵盘此刻却被黑红色的魔气笼罩。阵盘中央，一个身影正在低声吟唱着诡异的咒文。
“那是...李岩长老？”冷清霜难以置信地低语。
舒沫拉住想要冲出去的冷清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们隐藏在石室外的阴影中，仔细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李岩长老的吟唱声越来越响，魔气随着他的咒文不断渗入阵盘。原本纯净的灵光被魔气侵蚀，渐渐变成了不祥的黑红色。
“他在破坏阵眼！”冷清霜急切地传音道。
舒沫却摇头：“不，他是在改造阵眼。看到阵盘上的符文了吗？他在将修真界的阵法与魔功融合。”
果然，仔细看去，魔气虽然侵蚀了阵盘，但阵法的基本结构并没有被破坏，反而在魔气的影响下发生了某种异变。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冷清霜不解。
舒沫目光深邃：“也许，他以为这是在拯救宗门。”
就在这时，李岩长老完成了吟唱，阵盘完全变成了黑红色，但能量流动却奇迹般地稳定下来。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舒沫和冷清霜迅速隐藏起来，看着李岩长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现在怎么办？”冷清霜问道。
舒沫走进石室，仔细观察被改造后的阵盘：“这个阵眼现在已经不完全属于修真界了，它同时受到修真规则和魔功规则的影响。”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阵盘表面。令人惊讶的是，阵盘对她的接触产生了反应，黑红色的光芒微微波动，却没有排斥她的感知。
“有趣...”舒沫喃喃道，“这种改造方式...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冷清霜惊讶地看着她：“你是说，李岩长老也在尝试融合不同世界的规则？”
舒沫点头：“虽然方法不同，但目的相似。他选择与魔功融合，而我选择的是更全面的规则调和。”
她退后一步，神色复杂：“看来，宗门内部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夜色深沉，主峰上的其他阵眼还等待着她们的检查。而李岩长老的真实目的，也成为了一个新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