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和小梦一起,将委托处理好之后,到这个地方去取下资料,我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但记住,在回到事务所之前,不要拆封,如果到时候我还没回来,你们查看内容时,记得断开网络,也不要留下任何其他形式的记录。”
“好的。”
云雅心应声后,先是查看了下委托内容。
“廉价SV终端诈骗?”
“嗯,应该会遇上一定的武力反抗,如果觉得有些勉强,就等铃和橙子会合之后,再继续处理。”
“咦?”
在晨练期间,就已经帮忙将云雅心和徐梦景的换洗衣物带过来的程澄,闻言有些讶异地指住了自己。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蓝白主调的休闲服饰,看起来更为活力十足了。
“我也要去的吗?”
阳伞伞颇为好笑地摊手。
“你昨天不就想要一起吗?这么快就有机会了,怎么又改主意啦?”
“倒也不是这样,就是……”
程澄略显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我的近身格斗成绩不太好,应该只会添麻烦吧。”
“放心,不一定打得起来,而且有铃和小梦在,普通的十几个人完全没问题,在这之前,你只需要和铃去趟秦人街。”
“那好吧,就让我好好地旁观一下吧~!”
程澄神情振奋地抱住了铃的手臂。
铃默默眨了下眼的同时,阳伞伞已经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下。
“茶楼那边就拜托你们了,我同样和祈小子打过招呼。”
“Ja。”
“都各自小心些,有什么拿不准的,及时联系我。”
阳伞伞微笑着说完,便摆手离开了事务所,下楼骑上早已停在楼脚的F180,朝着渭河区出发。
“唔~”
直到听见星能摩托离开的动静,云雅心才略显不满地鼓起了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阳伞伞今天对待自己的态度,突然就冷淡了许多。
“走吧,雅心,先去询问下详情。”
徐梦景对此同样一头雾水,但总要先将职责做好。
“嗯,那我们先一起去车站吧。”
云雅心也暂时放弃了深究的打算,带着困惑的念头,锁好事务所的大门,挂上写着【因事出门】并附带联系方式的牌子后,和三人一同下楼,朝着车站走去。
——
阳伞伞抵达渭河区,将车停好后,很快随着来客铃的响声,走入了星海咖啡店,并在古妍微笑着点头示意,和服务生见机的带领下,一如既往地坐到了台前。
由于是周日,开店时间比平时要早,也已经有不少顾客光临。
“老样子吗?”
古妍径直问着,并取出一个深黄色文件纸袋,动作随意自然地放到了阳伞伞的面前。
“嗯。”
阳伞伞微笑以应,拿过文件袋,先是翻看了下极为干净的表面,随后又原封不动地放回了面前。
“昨晚闹得挺大。”
看似专心制作咖啡的古妍,稍微压低了话音。
“没办法啊,对面的阵仗也挺大。”
阳伞伞轻声回答着,食指在文件袋上点了下。
“他什么时候来的?”
古妍有些犯愁地叹了口气。
“扰人清梦的时候。”
“哈哈,那看来确实挺着急的。”
“完全是幸灾乐祸的语气呢,又吵上了?”
阳伞伞微微撇了下嘴角。
“不要用又啊,从那之后,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而且原本的关系就不算太好啊。”
古妍手上的动作顿住,很是困惑地抬眼看了阳伞伞一下。
“但无论怎么看,他都很照顾你呢,究竟为什么?”
“别问我呀。”
阳伞伞也很是困惑且犯愁地用拳背撑住了脸颊。
“我才想知道为什么呢,明明没那个意思,和女友的感情也很好。”
“你遇上过?”
古妍其实知道这个事情,但还真没机会见过对方女友。
“有什么办法嘛,那就是个榆木脑袋,哪有人约会不是商城就是公园,顶多选的餐馆稍微好些,最离谱的,期间居然还抽空打探情报,简直一点情调都没有。”
“……”
古妍滞了下,哭笑不得地将咖啡放到阳伞伞面前。
“你应该有所自觉,知道这样讲是在自爆吧?”
“我本来也就没有…类似的经验,没情调不是很正常的吗?”
阳伞伞反驳时,不由想起昨晚的事情,不仅话音稍顿,还难止的有些脸红起来。
“咦?你这个反应,不太对劲哎。”
正由于相互间的熟悉,古妍可没漏过这轻微的变化。
“哪有!只是想到他们在公园里,旁若无人地亲热,连不小心看到的人,都难免觉得难为情了而已!”
话是这么说,阳伞伞却由于那似乎还残留在唇上的旖旎香味,而不免透出几分羞恼来。
“哦,这样啊,唔……确实,换做是我,恐怕也会捂着脸偷看了吧。”
古妍虽然半点都没信,但也清楚不能捉弄过头了,免得阳伞伞会直接发飙。
“你那就不叫偷看,而是透过指缝光明正大地观察。”
阳伞伞调侃过后,便由于来客铃再度响起,随着服务员接待两名顾客的报单,古妍开始制作相应餐饮,而暂时结束了这个向着不妙方向逐渐偏移的话题。
加上络绎不绝的来客,在喝完咖啡后,她便直接拿起文件袋,结账离开。
在停车点附近忽然转入一条小巷,并确认没人跟踪后,她很快从最近的入口,进入地下区域,并在入口附近,取出文件阅览。
神情也随着内容逐渐凝重。
“怪不得那家伙这么着急啊……”
嘀咕一句,她先是将其中一张证明放进腰包,随后走到角落上,将其他文件和纸袋撕成细条,堆在地面,用火箭术将其彻底烧毁,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才联系上了席祁。
“祈小子,她们已经离开了吗?”
“刚离开,怎么,需要附加咨询吗?我可以让人把她们叫回来。”
“不用,倒不如说正好,关于昨晚市区周边都发生了妖兽暴动的事,你应该已经收集到不少有用消息了吧?”
“……”
席祁沉默了一阵,才话音略显低沉地开口。
“你应该清楚,这些消息的分量吧。”
“嗯,时限为午后两点,越详细越好。”
“行,那我静候光临。”
席祁说完便挂断了通讯。
阳伞伞收起终端,考虑了下,便离开了地下区域,骑上摩托,直奔清渭楼区。
抵达后,很快进到昨天带着云雅心造访过的武器工房,取出之前文件袋里的那张证明,很快办理好了相关手续,并拿到了相应的装备。
“这应该是为那位佣兵小姑娘准备的吧?”
工房负责人递出装有装备的箱子时,看似随意地问了起来。
“哈哈,还真是瞒不过你。”
“毕竟她的名声不弱,更难免和我们这行有所接触,需要个性化调整时,随时可以带她过来,至于更换持有者的手续,在相应的终端程序上完成吧,就不用特地跑一趟了。”
“嗯,一直以来都麻烦你了。”
“呵呵,不用客气,毕竟是职责所在,也很期待你们的定期报告。”
“好的。”
结束交谈,拎着箱子离开工房没多远,就接到了云雅心的联络。
“遇上麻烦了吗?小雅。”
她当即找了个较为僻静的角落,接通后便询问起来。
“并非如此,但…也可以这么说吧,毕竟委托其实已经顺利完成了,然而相关赃物,其伪装下的实体,不仅是外流的藏锋,犯案者还与维安局某位人士,暗中有着利益往来,基于这点,对于犯案者的处置,我一时无法做出较为合适的判断。”
“这样啊……”
阳伞伞微微蹙起眉头。
并非由于云雅心的报告内容,而是她的话音里,透着些焦躁与……不满?
该不会是今早自己出于纠结的心态,而难免的下意识疏离,让小家伙胡思乱想了吧?
很有可能,虽然硬要说的话,就算吃亏的不仅是自己,但终究是头一遭,更只有自己留有印象哎,怎么可能不在意……
“伞伞姐?你还在听吗?”
“啊、嗯,抱歉走神了,那你是什么想法呢?”
阳伞伞回过神来,柔声询问起来。
“我现在有两个想法,一是通过有关部门的渠道后,才将其交给维安局,这样一来,鉴于有关部门的施压,和其有所利益的对方,便不敢轻举妄动,二是直接将其交给城防军,鉴于当时的事件严重性,他们都必然会得到相应的惩处,但……程度自然也会较重。”
“小雅。”
“嗯。”
“按照你认为更合适的选择,去做决定就好,他们既然是在清楚自身行为性质的前提下,仍然做出如此选择,无论得到什么惩罚,都是理所应得的,你完全没必要觉得有所压力,更何况,我们只是帮助委托人解决难题,所谓的处置,也仅仅只是因为,【恰好与我们有所关联】,你能理解吗?”
这便是阳伞伞认为,云雅心并不适合继续留在这一边的原因之一。
在她看来,云雅心的性格,其实相当复杂且矛盾。
认为主观犯罪者,其罪行必须受到相应惩处,且相当执着的正义感及使命感;
在此基础上,会对其留存一份善意,显得过于天真,也异常坚持的共情感;
对待认定的敌人时,果断进行相应判断与行动,事后却会深感愧疚的责任感;
对待关系亲近的友人时,则是可谓全心全意付出,不计得失的奉献感。
如果从未闯入这一边,云雅心看似复杂的性格,事实上也相当纯粹,无非便是善良守序,只是有着远超常人的执着与坚持,才导致了这份复杂与矛盾,其缘由也已逐渐浮出水面。
然而在充斥着灰色主调,性质本就是混乱中立的这一边,这样的性格,却只会不断平添其精神内耗。
让她实在不由担心,这小姑娘,会不会因此在某天就突然黑化了。
基于是云雅心自身所做的选择,她不会强硬规劝,便只好决定时常提醒。
“……嗯,我知道了,伞伞姐,那么,向委托人报告结果之后,我们会尽快带着资料回去。”
“好,既然都进展顺利,我就先回事务所等你们了。”
“对了!那个……”
“嗯?”
云雅心沉默了好一会,才轻声说道:
“啊哈哈,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想问一下,需要多带一份八珍糕吗?”
听出强作镇定的话音里,那份难掩的沮丧与失落,阳伞伞也不由在心底自责了下,随后以轻快的语调给出了回应。
“一份就够啦,毕竟,比起限量甜品,我更重视和你的约定呀。”
“诶?!……嗯!我知道了!那我们待会见!”
云雅心语气欢快地说完,便挂断了通讯。
阳伞伞对此也只能苦笑摇头。
这小家伙,有时还真是好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