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仰着头,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细细小小的白牙和湿红而又粉嫩的舌尖,然后,一两秒,像是反应了过来,微微张开的嘴唇马上轻咬住了下唇,像是某种习惯性的动作,又像是某种说不出名字的惶惑和紧张。
——呜……
指尖蜷了蜷,爱丽丝害羞地想要立刻、马上,以迅雷掩耳不及之势垂下头,不看她。可是,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突然间变得好僵硬。
“沙……”
这时,林间有风吹过。
爱丽丝凝着些许茫然和困惑和眼眸随风一眨,里面那些银河光粒子便簌簌倾落,然后,又在下一秒重新凝聚,倒映出面前女人的脸颊,以及女人身后的天空。那是夏夜的天空,湛蓝又澄澈,犹如虚幻的背景板般,掺着银河的星、斑斓的树影、白光浮动的发丝,静静浮现在少女眼里里。
而女人呢?她在少女的眼眸、在这样炫目而又令人惊艳的背景中,丝毫不落下风;身材高挑,浅紫色的发丝犹如秋日阳光下的闪闪发光紫罗兰花一样,柔顺、漂亮,胸前起伏着弧度的罪恶相当大、圆润,仿佛只要稍微走快一些,黑色衬衫上的扣子都会被那两团沉甸甸的脂肪撑得几乎要崩飞出去。
而明明「罪恶」这样深重,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却不是什么诱惑,而是一种火光闪闪、满山遍红,仿若春日的秋天的奇怪感觉。
至于原因。
或许是因为她那润生生泛着水汽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也或许是她唇角总是微微启阖,露出弧度的笑无比安稳、散发着极其浓厚的母性,就好像草坪中央的圣母玛利亚雕像一样。
空气,沉默着。
爱丽丝太紧张了,身体僵硬,脑子也一片空白,仰着头看着这样温柔漂亮的女人,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呵呵……”
最后,对方掩唇笑了笑。
浅紫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一样的弧度,给人某种孩子气的同时,又让人莫名安心。
“你是新来的女仆吧?”
声音低缓轻柔,女人视线落在少女烧红的耳朵尖尖,脸颊、眉梢、鼻翼、嘴唇,藏在裙子里面的小腿和大腿,以及,身后的影子和影子里浮现的东西,都在隐秘的、犹如发烧般细微的抽搐,好像是很兴奋。
“呜……”
少女捏着裙角,发出一声没有什么意义的小小呜咽,点了点头。
“快进来吧,外面冷。”
说着,女人自然而然伸出手,接过少女的行李箱。
“我……”
嘴唇轻轻张了张,爱丽丝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女人那指尖透着粉,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仿若整整齐齐排列的小贝壳的手指,就蹭过她手背的肌肤,拎走了行李箱。
.
公馆从外面看着奢侈华丽,又隐约透着某种冷冽的阴郁之感,但里面的装修却出乎意料地简朴和温馨,地面铺着厚厚的羊绒毛毯,两面墙壁挂着油画,靠近玄关走廊的尽头,宽敞的客厅正中央,灰白色石砌的壁炉噼啪声响,整个房间也弥漫着淡淡的松脂气息。
很香、很温暖。
除此之外,真皮沙发上歪七扭八地放着几个抱枕,毛茸茸,但是又稍微有些乱糟糟的。
而这,也跟爱丽丝一样——
她低着个小脑袋,脑子里超级乱糟糟,雪白的踝骨相互蹭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纤细、白皙的两只小手蜷了蜷,又蜷了蜷,纠结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女人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谢……谢谢……”
爱丽丝垂着头道谢,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后,像个小动物观察巢穴外有没有危险一样,悄悄抬起头看了女人一眼,小心翼翼问道:“你是……?”
她记得雇主双腿残疾,坐着轮椅来着……
而眼前这个人明显双腿正常。
所以,她是谁呢?
女人眯缝着眼睛笑了笑,温柔地说道:“我叫希奈缇娅,雇佣你的是我母亲。”
——呜喵?!
爱丽丝呆呆地眨了眨眼。
那么大一个孩子。
看起来比她还大……
这样想着,少女目光不由得移向了对方鼓鼓囊囊的胸口,白皙的脸颊立刻染上一点浅粉,红了红。
果然好大。
各种意义上来讲都是这样。
希奈缇娅察觉到少女的目光,但并未说什么,只慢慢在少女对面沙发坐了下来,微笑着继续说:“我还有一个九岁的妹妹,叫露伊。”
呜?
小孩子么?
少女想,有小孩子的话,应该会很热闹吧?毕竟,这栋公馆太大、太安静了,如果有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跑来跑去、笑啊闹啊的,那么,她的生活应该会有趣一些吧?想到这里,爱丽丝不自觉地微微弯了弯唇角。
“爱丽丝小姐,你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做饭、打扫公共区域卫生,以及帮忙照顾露伊。”
“嗯”
少女刚准备点头。
希奈缇娅望着少女,补充似的继续说:
“我的母亲昨天出差了,家里有任何问题问我就好。”
“妈妈……”
“母亲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把我看做母亲的替代者。”
说这几句话时,希奈缇娅虽然依旧是微笑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不是刚刚那种温和、让人感到安心的笑,而是有些梦梦的、洋溢着幸福和欢乐的情绪的笑,像极了一个被妈妈夸奖『宝宝,你好厉害!』的小女孩一样——
眼睛亮亮,唇角翘得高高的,连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爱丽丝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她不太会读人的情绪,但明显能感受到希奈缇娅的状态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
至于究竟是什么呢?
少女又说不出来。
但就是变了。
希奈缇娅也好像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转移了话题:“走吧,爱丽丝小姐,我带你去你的房间看看,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