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松吹着凉风,几分醉意没由来的涌出。他随处找了个大石墩坐下,有一口没一口的灌着矿泉水,里面还在鬼哭狼嚎,没了他的掣肘,张航就像一匹脱缰野马在音乐的大草原肆意奔跑。
后面又玩了好几轮,可宋欣死活不肯透露更多,她煞有介事地解释不说是为了你们好。众人无奈,就只好又去唱歌。
夏松有些疲惫,出来透透气。头顶的路灯似乎出现某种未知的故障,闪烁着发出嗡嗡的噪音。他就这么左看看右看看,打发无聊的时间。
小镇的夜属实没什么特别的,没有喝的烂醉如泥哭着打电话求复合的情种,没有只在晚上出现穿着吊带的时尚女孩,他甚至都开始想念城市里的广场舞大妈。
一辆黑得锃亮的帕萨特从街角出现,小镇的车不少,不过大多都是用来走高速去镇外的。镇内通勤靠一双腿绰绰有余。像它这样朝镇子深处驶来的还真不多见。
它是去做什么的呢?不太可能是送货的,那种一般都是用银色的面包车或者小货车,这辆明显就是刚提不久的新车。
会不会是外地的女婿前来提亲的?夏松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开辆还不错的车,神气得像只大公鸡。岳父一边和女婿客气地握手,一边偷偷瞄背后的座驾。看到是帕森特,谈不上多高兴,但至少也不会太为难。
不过也有可能是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里面坐着四个戴着墨镜不苟言笑的西装暴徒,为首的手里抱个公文包,里面是改变人类命运的核武器发射按钮。
胡思乱想中,帕森特在夜幕滑过,速度放低,夏松全程注视着它,直至其完全停下。
他下意识地朝身后望去,发现空无一人后,夏松的眼神更迷惑了。
靠近他这侧的两扇车门同时打开,两个带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魁梧男子齐刷刷靠近,夏松顿感不妙,连忙转身跑路。
黑衣男立马上前一左一右锁住两条胳膊,夏松死命挣扎正欲发声呼救。一条长方形柱体抵住他的腰,夏松愣住,眼皮狂跳。
这是……枪?
这还是法治社会吗?!
夏松内心怒吼。
仔细想想,这说不定是把唬人的玩具枪,不过任谁在这个境地都不可能赌。
他被粗暴地塞进后座,同样是被两个黑衣人夹在中间动弹不得,驾驶位坐着一位戴墨镜的头发花白的老人——这是夏松目睹到的最后景象。
“终于抓到这小子了。”有人抱怨。
“别说话!”老人怒喝。
他们很快就把一个眼罩套在夏松头上,再戴上隔音耳塞,同时从他的右侧裤兜掏出手机。
现在夏松失去一切同外界交流的手段。既看不到也听不到,只能通过车身的颤抖来判断发动机仍在工作。
到底是什么人?
要把我带去哪?
为什么么要抓我?
夏松冷汗直流,心跳如擂鼓。
上一刻还在唱完歌出来透气,现在直接沦为阶下囚。他只能期望那三人早点发现自己失踪赶紧报警,剩下能做的只有冷静地思考。
冷静、一定要冷静!
首先,夏松自认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平生待人和善素不结仇,那么只能是因为调查游月才招来横祸。那么,这群人多半就是凶手那一帮的,其次,抓自己或许是为了阻碍调查。
那么,会被带到哪呢?一辆崭新的轿车在镇里无疑是显眼的,而且张航他们发现自己联系不到必然会采取措施,他们应该不会用故意绕远路的方式来干扰判断,可大概通过行驶时间来判断距离。
四个人有一个没有做伪装,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剩下三个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当其中一人说出“终于抓到这小子了。”那老头立马让他闭嘴,这是为了防止暴露声音吧。那么,有理由怀疑这三人是本地人,必须做到万全的伪装。
“终于”两字,同时也表明他们应该是蹲点很久了,而自己才回来没几天,是谁透露了他的行踪?又或者这群人一直在防备自己?
行驶到一半,夏松居然还闻到呛人的烟味。这四人似乎并不算专业,看起来严阵以待,实际上不经意透露出很多信息。
大概行驶十分钟,车终于停下。算下来这距离差不多已经到达小镇边缘。车门打开了,夏松被架着出去。
空气很潮湿,脚底踩过不规则的小石子。现在在码头,夏松心凉了半截。果不其然,他又被领到船上,是艘小艇,脚下摇晃的幅度很大。
夏松想过很多情况,比如在小镇某个废弃隐秘的平房,又或者上高速离开这里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些情况都不算差,只要是小镇上搜寻难度就不算高,如果是上高速就更好了,那里的监控摄像头会把他们的行踪拍得明明白白的,甚至说不定还会有警察巡逻发现端倪把车叫停呢。
夏松觉得这种可能性还蛮大的。黑色轿车里面坐着一群黑衣男,这已经不是香港古惑仔的程度了,这简直就是美国地下黑帮教父啊!
任谁都会看出问题的。
可是现在夏松将去往某座不为人知的小岛了。嗯,好在他们应该不会一口驶到公海然后把自己一枪干净利落地毙了,毕竟这船应该不支持这么远的航线。那么这座岛上或许会有侏罗纪的恐龙,死在威风凛凛的霸王龙嘴下倒也不错。最坏最坏的结果,这座小岛其实某个邪恶博士的秘密基地,他得被迫成为为科学献身的小白鼠了。
夏松这次是真觉得此行凶多吉少了,他已经放弃计算时间了。
认真说起来,有点像高考前最后一节晚自习,平时天天强调什么易错点啊知识点的班主任什么也不说了,腆着大肚子说:同学放开去考吧,有什么不会的也别想了!那些不会考的!
所谓考得全会蒙的全对,其实是一种没办法的乐观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