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和暗夜女神达成了一项协定。

他的目的是完全掌控索菲亚,哪怕没有绝对大权,也要有控制她的能力。

因此,将索菲亚变成空洞的傀儡并不是必须的。

由此,他向那个哭哭啼啼的废物女神提议,割让索菲亚的“所有权”。

“毕竟是你的使徒,这种事不难吧?”

“别担心,她的使命完成之后,我会放了她的。”

“而且,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女神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在恢复索菲亚灵魂管道的同时,埋下一层禁制,并与拉斐尔的灵魂相连:

绝对服从,不可忤逆。

看着地上这个惨兮兮的女人,拉斐尔思索着该如何物尽其用。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让她收拾一下自己糟糕的身体吧。

拉斐尔拿出钥匙,解开索菲亚脚上的锁链。

随后,从典狱长办公室内拿了条毯子扔在她身上。

让她这副样子出去见人,着实没必要。

拉斐尔已经给了她比死亡还严苛的惩罚,便没必要再折磨她了。

后面,就是让她为自己所犯下的过错偿债。

“不要误会,我虽然人品一般,但对凌虐之类的玩法没什么兴趣。”

“只要你乖乖听话,替我把事办好,我会让你重新回到你女神的怀抱。”

黑色纹路闪过一抹黯淡的幽光,一丝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索菲亚看着拉斐尔转身离开房间,跪坐在原地,发神许久。

直到夜幕降临,她才裹着毯子,离开办公室。

……

对于监狱暴动的问题,看守们内部始终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说法。

有人说,肯定是蕾娜干的,否则蕾娜怎么会突然跑路呢?

有人说,是索菲亚干的,那天在行政楼一楼大厅里,她们亲眼看见索菲亚发癫后,被一个不知名的女仆拖上二楼。

当她们看到索菲亚返回宿舍后,这场争论貌似划上了休止符。

不过,索菲亚那凄惨的模样又引发了一场众说纷纭的猜测:

被谜之女仆带走后,索菲亚究竟遭遇了什么?

“够了!”

面对众人喋喋不休的议论,艾丝缇娜制止道。

尽管她不喜欢索菲亚,但索菲亚能被拉斐尔放出来,就证明拉斐尔无意对索菲亚怎么样。

说不定,索菲亚对拉斐尔还有很大用处。

别的不说,至少比她年轻……

总而言之,老大还没发话,底下人叽叽喳喳成何体统?

“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

“拉斐尔大人待我们不薄,不要做这种会给他带来麻烦的事。”

作为资历最老的看守,同时也是三大看守长之一的艾丝缇娜,本就颇有威望。

在蕾娜和索菲亚相继离开后,她接管了原本二人的所有工作。

几天以来,她兢兢业业、恪尽职守,让她的个人威望更上一层楼。

因此,当她出声制止后,看守们哪怕再好奇,也都选择闭口不谈。

至少不会当众讨论。

“索菲亚。”

艾丝缇娜来到索菲亚房间门口。

门是开着的,索菲亚一丝不挂地站在床前。

沾血的纱布掉在她脚边,眼眶里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只是眼球再也无法长回来了。

她没有理会艾丝缇娜,只是呆呆站着。

艾丝缇娜虽然很在意她腹部的纹路,但想了想,还是撇开了眼睛。

“你现在的状态,还能胜任原本的工作吗?”

换作是以前,索菲亚肯定会捂着嘴,矫揉造作地说什么:

“艾丝缇娜姐姐,不必关心我哟,关心好你自己就行了。”

然而这一次,索菲亚只是转过身子,对她点了点头。

见状,艾丝缇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留下一句注意身体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她还有夜班。

简单洗漱过后,便离开宿舍,前往工厂执勤。

“热……”

在工厂执勤,永远是最难受的。

尤其是在锅炉房。

噼啪作响的通红煤炭往外辐射着膨胀空气的热意。

水缸里的水每次浇在蒸汽机上,都会升起大量白烟,伴随汽缸的轰鸣和活塞的哐当声,压抑着身在此处所有人的心情。

没过多久,艾丝缇娜便满头大汗。

汗液浸润着发丝,将脖颈濡得光滑。衬衫粘在背上,紧扣的制服逐渐变得沉重。热意在她脑海里滚动,脸上缓缓浮起一层红晕,耳垂红得滴血。她稍稍扯了扯领口,散出一团芬芳热气。

“不行,忍住,艾丝缇娜。”

换作以前,她可能会选择找个地方偷懒吧。

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总想好好表现一番。

也许是因为,她被拉斐尔委以重任了吧。

况且,这些在外面搬了一天沙石的混血种,有的现在还在工位上呢。

她没理由连这种苦都吃不了。

“老大,老大!”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某个小迷糊蛋在叫自己。

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不,或许不是一丝,是很多。

她也说不准。

声音源于那个入职不久的新人看守。

虽然迷糊,但意外的很认真,跟在她屁股后面左一个老大,右一个老大地叫唤着。

吵……嗯,吵是挺吵,但仔细想想,还是挺有趣的。

如果有机会,艾丝缇娜想将这些年当看守的心得讲给她听。

当然,肯定不是偷懒的心得。

明年三月,她就该退休了吧。

说是退休有点奇怪,毕竟人生也就过了三分之一。

不过嘛,余下的日子里也没什么好期待的了。

无非就是嫁人,生子,抚育。

运气好一点,安然度日。

运气不好,便颠沛流离。

然后在某个傍晚……嗯,最好是傍晚,和钟声一起与世长辞。

蒙圣主庇佑,至少她的前半生还算精彩。

人生这场戏,烂尾也是常态。

想到这里,艾丝缇娜嘴角抽了抽。

胸闷,心悸。

有些喘不上气。

太热了吗……

视线被黑暗所笼罩。

一阵剧痛自心脏传来。

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艾丝缇娜便径直摔倒在地上。

肉体在石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异响,没有在钟声降临时与钟摆晃动相伴而行。

反而被蒸汽机的怒号掩盖得无影无踪。

……

典狱长室内,拉斐尔给萨菲缇娅写了一份教学大纲。

这种事,还是得接受过义务教育的人来做才行。

几分钟前,赫尔左和修古提交了今日的报告:

赫尔左那边,由于混血种们工作热情高涨,筑墙工程完成了30%。

修古那边,鬼知道修古干得有多卖力,一天就改造了50台纺织机。经过测试,合格率为100%。

济世团的成员,包括蒂娜在内,与文化教育可谓无缘。

故而被拉斐尔发配去参与劳动了。

“扩建医院……”拉斐尔敲了敲桌子,有些心烦意乱。

“莉莉娅到底何时才能回来?”

按索菲亚所说,这里离尸鬼巢穴不过半天的脚程。

如果是莉莉娅,那么只会更快。

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然而,眼下的棋子还不够多,贸然出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届时人没帮上不说,自己成了累赘怎么办?

但拉斐尔实在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担忧。

即便不考虑莉莉娅的能力,那份忠诚度也让他无法割舍。

不是舍不得。

拉斐尔认为,对忠于自己的下属,他有爱护她们的义务。

正烦恼时,系统面板急遽颤动。

艾丝缇娜那一栏,正闪烁着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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