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诺瓦,一向冷静的辉光听到“感谢”两个字时都忍不住咬牙切齿,就连傻乎乎的枫兰音都觉得说的太过分了直接翻了个白眼。
林星启能明显地感觉到怀里诺瓦的魔力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她的呆毛已经竖得笔直,小拳头攥得紧紧地,要是再让这个雌小鬼多说两句,恐怕明天协会就要多一条“S级魔女夜蚀之渊因被嘲讽而当场自爆身份”的头条新闻。
他当机立断,趁着艾瑞丝换气的间隙抢先开口:“不好意思,我妹妹早上没吃饱,我先带她去吃饭了。你们继续。”
说完他不等任何人有反应,直接把诺瓦往怀里一搂,转身就往训练室门口走。
诺瓦被他夹在臂弯里,两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小拳拳乱挥,整个人疯狂挣扎,嘴里骂骂咧咧地,内容基本上就是问候艾瑞丝的家人和我是魔女我要灭了你,还好林星启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勉强瞒住了她的身份。
艾瑞丝显然没有尽兴,她往前追了两步,嘴角还挂着那个极其欠揍的笑容:“诶~大哥哥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你妹妹饿了可以去楼上餐厅吃,我们协会的甜品自助很有名的,我请你妹妹吃提拉米苏好不好?顺便我也想和大哥哥多聊聊呢~”
没走几步,一只手臂挡在了她面前,月白色的袖口,珍珠白的束带,白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辉光拦在了艾瑞丝和林星启之间,她的站姿挺拔如松,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俯视着面前这个矮了她整整一个头的小萝莉。
“艾瑞丝代理人。”辉光的声音清冷而克制,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硬气。
“有什么话和我们说就行了,林星启已经退役,现在只是普通平民,不受协会的直接管辖,代理人有什么指示,请对我们说。”
艾瑞丝被拦住了去路,抬头看着辉光那张端庄且不容置喙的脸,又看了看已经走到门口的林星启,知道自己理亏,于是她干脆收起那副卖萌装可爱的表情,双手环胸,下巴微抬,换回了一开始那张“上级来视察工作”的臭脸。
“行吧。既然他都走了,我也懒得装了。”
她转头看向辉光,水手服的领巾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晃动,语气恢复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冽。
“我刚刚说到哪来着?对了——魔女。那些魔女真是不知道感恩,学院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们,结果她们不但不领情,反而内外勾结攻破了学院。”
辉光的瞳孔骤然一缩。攻破了魔女学院?她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但脸上依然维持着冷静。
惶影幽兰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长刘海的女人,那个慵懒而危险的声线,那个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的魔女,脖颈上那道被利爪划过的位置似乎又在隐隐作痛,那只修长的手覆在她咽喉上的触感,慵懒娇媚却寒意入骨的声音,都还刻在她的记忆里。
艾瑞丝注意到了辉光表情的细微变化,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你已经见过一位了?那就好办了。看守那边已经被问责,而本代理人被派到这里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抓捕逃窜到现实的魔女。”
她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层,用可爱的声音说出耸人听闻的话。
“说到底,魔女这种存在本身就不够稳定。没错,她们可能有自己的苦衷,甚至不是出于本意而做坏事,但保护市民,维护和平就是我们魔法少女的职责不是吗?所以,如果出现了‘意外情况’,铲除也是选项之一哦!”
艾瑞丝往前迈步,可爱的小脸依然笑着,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不用有多余的同情,毕竟罪名,就是魔女无法被弥补的缺陷。才能建立在扭曲之上,力量来源于缺陷本身。让这种东西在城市里自由活动?开什么玩笑。她们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今天可以帮你打污秽,明天就可能因为一个情绪波动炸掉整条街。我们可不敢拿普通人的命去赌魔女的情绪管理。”
辉光没有反驳,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艾瑞丝说的是事实。
在协会内部的通用教材里,魔女被定义为“能力与缺陷的共生体”,与魔法少女不同,魔法少女的魔力核心是稳定的,可以学会控制多种颜色的魔力来强化自己,虽然成长缓慢但胜在可控。
而魔女的魔力核心则完全不同,她们只能使用一种颜色的魔力,无法吸收其他颜色的魔力来补充自己,作为补偿,每一位魔女都拥有一种独特的“才能”。
这种才能的强度、范围、性质,完全取决于魔女自身的“罪名”,也就是她们人格中最扭曲、最偏执、最无法被修正的那一部分。
惶影幽兰的罪名是“施虐”,她从玩弄猎物、制造恐惧中获得满足,这种扭曲的心理缺陷让她的魔力产生了“恐惧操控”的才能——能够无差别地激发目标内心深处的恐惧,甚至在一定距离内隔空影响目标的行动判断。
而惶影幽兰之所以危险,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才能强大,更是因为她的罪名让她享受这个过程,她不是因为需要战斗才使用才能,而是因为使用才能让她快乐。这种以他人痛苦为食的本性,是任何感化教育都无法根除的。
所以,协会内部一直都有两个声音。
一派认为,魔女的才能如果能被正确引导,可以为社会创造巨大价值,所以应该感化她们、收编她们、让她们的才能成为造福人类的伟力。
另一派则认为,魔女的罪名注定了她们永远不可能被真正感化,所谓‘改邪归正’不过是暂时的表象,一旦触及核心利益,她们随时可能翻脸。所以不如趁早铲除,永绝后患。
辉光沉默了片刻,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眼前的艾瑞丝代理人就是希望消灭魔女的那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