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渊知死死的攥住了手中的巨剑,“你……你还真的是人类吗?”
“不管怎么说,只要把你的身体彻底摧毁就行了吧?!”
“啊……是吗,也是哦……”
朽叶紫张开双臂,闭眼,像是在感受什么东西,然后眼睛猛的睁开,脸上的表情变为疯狂和杀意的杂糅,手臂收起一下后再一次的振臂高呼!
“也许就是这样吧!!!!”
就在同时,红岚一个音爆冲冲到朽叶紫跟前,一记重拳被朽叶紫轻而易举的挡下。
等等,力道不对!
红岚明显感受到朽叶紫的力量甚至有刚才的百倍之大,但来不及脱身,朽叶紫就握死红岚的拳头,一个大旋把红岚的胳膊扭断,然后在地上,八连摔打,随着最后一次摔出一个巨坑,朽叶紫踩住红岚的身体,右手一扬,把红岚的右臂连带着一大片的血肉扯下,随手一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红岚痛苦的哀嚎着,但朽叶紫并没有想要放过她的想法。
红色的长发,红色的瞳孔。
现在的她看到的并不是正在痛不欲生的红岚,而是……
“额啊啊啊啊啊!”
燃烧的建筑,逃窜的研究员,垂死挣扎的安保力人员。
爆炸声,哭喊,血液流动声,骨骼破碎声。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她最熟悉的叔叔阿姨们正在被那红色长发的女子毫无人性的虐杀,一个安保人员的血被顷刻间抽干,而他的血被那红发的女子化作血矛,一瞬间刺穿了17个人的头颅。
头骨的碎片和粉色的组织向四面八方溅射,溅在天花板上,溅在墙壁上,溅在还亮着的应急灯上,把灯光染成一种浑浊的粉色。有一块温热的东西飞过朽叶紫的头顶,打在她头顶的铁柜上,弹了一下,落在她脚边。
她看着那块东西,粉白色,表面有皱褶,沾着一点血丝。
她认不出这是谁的,她不敢去认这是谁的。
她能做的还有什么?
只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泪水大颗滑落,将自己的绝望和悲伤吞咽在无言中。
“你听到了吗?”
她一手接住渊知砍向她的巨剑,轻轻一捏,巨剑上立刻崩出了3道天之痕,一手已经扯上了红岚的另一条手臂。
“那些哭喊声,那些破碎声,那些被你夺走的,无辜生命的绝望的呼喊声。”
“撕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红岚的左臂也被她撕扯下来,她依旧是随手一扔,右手用力将【铭岁】彻底捏碎成废铁片,紧接着一拳将渊知轰飞,炸穿了3个山头。
她的左手掐在了红岚的左眼上。
“你看到了吗?
“那些残破的躯体,那些四溢的血浆,那些破碎的骨渣,那些被你肆意践踏的,宝贵的生命。”
“咔哒”
“呃呃呃呃……额啊啊啊啊啊啊啊……”
红岚的嗓子已经被喊哑了,在她的左眼被朽叶紫捣烂,左半边颅骨被一点点捏碎,捏爆的时候,她的喉咙中只能发出几声绝望的呜咽。
“啊,原来你也会绝望,你也会害怕啊……”
她掐住了红岚的右半边脸,眼中除了杀意再无其他。
“但要我说,你们燃薪者没资格绝望啊,没资格求饶啊,因为这世界上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悲剧,所有的哀嚎,都是你们造成的,都是你们导致的。”
她的右手开始用力,红岚的右眼被她一样的捣烂,随着颅骨的破碎,红岚的大脑开始受到挤压
“你们是这颗星球45亿年的历史中诞生的最卑劣,最下作,最无耻的存在,你们的诞生只是为了将纯粹的恶意散播向人类,什么净化人类,什么新的乌托邦,都不过是你们的臆想,你们屠杀的借口。”
红岚的脑子被她挖出,在手中捏碎,捏成彻彻底底的死肉。
“再看看我的人生吧,真的,先是被你们夺走了,我拥有的美好的一切,然后再被那东西差点……或者说就要夺走了我自己,既然我的人生已经烂成这样了,那么索性加速到底好了。
“不需要怜悯,不需要考虑将来,抛弃所有的人道主义,恻隐之心,在我最后的时间里,我会不计一切代价,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恶徒铲除。
“而最后杀死的,是我自己。”
说完,朽叶紫看向地上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了的,红岚的躯体,挥出了一记重拳。
“轰!!!!!!!!!!”
在红岚的躯体炸开的瞬间,难以想象的巨量的血液,带着难死者生前最后的绝望爆涌而出,朽叶紫,用一拳轰开那滔天的血液海啸,血浪洞开之时,朽叶紫看到了天空中密密麻麻的东西,仔细一看像是什么剑阵,玄幻小说里的东西,正在朝他扑来,而剑阵打头的正是那个渊知。
“不知所谓的东西,磁力吗?不重要。”
确实不重要,朽叶紫只是挥出一拳,那些铁片子就被可以刮平山头的拳风全部击碎,连带着那个什么渊知一起被击飞到了远处,但事情显然还没有结束,因为下一秒,朽叶紫就看到了远处那颗耀眼的“星星”
“嗯?又来?”
淡蓝色的光束咆哮着将她淹没,朽叶紫很快就感受出来这应该是她妈妈的又一个项目,也就是通过特殊的能量波形压制固有能力者的固有能力,但很凑巧的是,她正好知道怎么对抗,也有能力对抗,随便提升了自己的几个属性,然后就这样的在那光束中洗澡。
光束结束,大地又恢复了一片死寂,只剩下了山岭间如海的血液。
她坐在血海边,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血红,内心出奇的空白。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漂浮的小小的东西,不像是石头,还有点金属的光泽。
甚至有点……熟悉的感觉……
用一根树枝勾过来,在看清那东西的一刻,朽叶紫愣住了
那是一个怀表,而怀表的主人……
她有些颤抖的接过那个怀表,因为常年被泡在血中,怀表已经锈蚀了,她有些费力的将它打开,怀表的部分当然是走不了了,真正让她止不住的颤抖流泪的,是怀表旁边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是一个淡紫色长发,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巧克力,毫无形象的吃着的小女孩。
她知道这张照片是谁给自己拍的。
她当然知道,她甚至还记得那个给自己拍照片的人当时说给自己听的话。
“吃成了大花脸,将来还怎么当淑女呀?”
“不当淑女,小紫要当大英雄,保护妈妈!!!”
。。。
“妈妈……”
她不想哭的,哭是没用的,但她不争气的泪水就是止不住的流下,夹杂着她内心被刻意压下但依然存在的,无边的哀伤。
她还记得很多很多,但最刺痛她的还是那段被鲜血浸泡的回忆
“妈妈!!!!”
那个曾经会对着自己温柔的笑的女子,如今遍体鳞伤,右边的袖子空落落的,鲜血淋漓,但还是固执的把自己藏到一个废柜子里
“别出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可是,妈妈你……你的伤……”
“妈妈不要紧的,小紫。”
她对着自己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温柔,一如既往的温暖,但却是那个17岁少女这辈子看见的,她最后的笑容。
“小紫,答应妈妈,一定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物,妈妈一直以来都为你而感到骄傲。
“妈妈爱你,小紫。”
“不要……不要……不要啊!!!!!”
哭喊着,泪流满面着,女孩想攥住妈妈的手,但妈妈最终还是离开了,反锁上了柜子的门。
然后,再也没有妈妈了,因为从那个拐角处喷出了一簇鲜血。
……
她死死攥着那块怀表,照片上那个淡紫色长发的小女孩还在对着她笑,嘴角沾着巧克力,看上去傻傻的。那件白色连衣裙的领口上也蹭了一道巧克力印子,
她记得那天妈妈弯下腰用湿手帕给她擦脸,手帕上有洗衣液的香味,擦过她的下巴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在妈妈的脸上也刮了一下。
她记得妈妈说“将来还怎么当淑女呀”的时候还对着自己大大咧咧的笑着,完全没有大科学家的架子。
她记得自己喊“要当大英雄保护妈妈”的时候,妈妈眼神中的那种难以言说的温柔和欣慰
她记得妈妈听完之后笑了,笑得蹲下来抱住了她。
她记得那个拥抱的温度。
坐在血海边,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朽叶紫把怀表按在胸口上,像是要把那块冰冷却温暖的金属按进肋骨里面去,就好像只要这样,妈妈就可以回到她的身边。
她的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让她很费劲的才挤出两个字
“妈妈……”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不像现在的她的。像是从那个柜子里传出来的,那个十七岁的女孩的哭喊。
她看见妈妈最后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一如既往的温暖。
“妈妈爱你,小紫。”
她听见了,隔着一道那道铁柜门,隔着6年的时光,她听见了,又一次的听见了。
“可是妈妈……我……我……”
她内心保护着什么的东西,终于碎了
“我好想你啊……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止不住的涌流,砸在怀表的玻璃面上,砸在照片里那个吃巧克力的小女孩的脸上。
她看不清照片了,她拼命用手去擦,越擦越花,锈水混着眼泪把照片染成一片模糊的黄褐色。
“妈……妈妈……”
她把怀表贴在脸上,贴在嘴唇上,锈蚀的金属有一股铁腥味,就和那鲜血一样。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地抖,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跪在那片血海的,跪在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我保护不了你……我谁都保护不了……”
她的声音像受伤动物的呜咽。眼泪从手指的缝隙里淌出来,滴在碎石上,滴在血水里,分不清哪一滴是眼泪,哪一滴是血。
“我好想回家……我好想再抱抱你……我好想再听你唠叨那些听不懂的公式……我好想……好想你……
“妈妈……妈妈……”
她对着那张模糊的照片,对着那片血海,对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对着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自己,放声大哭。
“妈妈……妈妈……”
最终,决堤了。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血海上飘开,没有人回答,只有血海的血浪默默的翻涌着。
她握着那块怀表,跪在血海边,哭得像个孩子。
像那个17岁的,无能为力的自己。
风从远处吹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眼睛上,但再没有人和小时候那样来拨开那些乱糟糟头发,更没有人用带着洗衣液香味的手帕来擦擦她的脸。
血海无垠,
哀音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