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男人不屑地撇了撇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阿塔娜,像是在看一件摆设。
“我们可是有六个人,她一个人可护不住你。”
他根本没把阿塔娜当回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那个名动学院的天才少女。
在他们眼里,这个安安静静站在贵族身后的女仆,不过又是一个被家族派来充门面的花瓶罢了。
莫里斯环抱双手,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是吗?”
阿塔娜微微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才刚学习一天,正经的课程还没上几节,所以还不会什么常规魔法。
但莫里斯给的那个魔法卷轴,她已经学会了其中一个。
那是一个高阶魔法。
她开始在内心回忆魔法的构造,引导魔力按照卷轴上记载的特定路线流淌,在体内缓缓汇聚。
对方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领头的男人随手一指:“那么你们两个去拦住那个女人,反正是和这个贵族一伙的,不用留手。”
“明白。”被点到名的两个人摩拳擦掌,关节捏得咔咔响,一步步朝阿塔娜逼过去。
眼看阿塔娜还在闭目凝聚魔力,周围连一点魔法波动的痕迹都没有,莫里斯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
得先拖延一下时间才行。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斜刺里冲了出来,一个箭步拦在了几人中间。
“切,又来一个。”领头的男人嗤笑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三个人也照打不误!”
他一挥手,几个手下不再留手,各色初级魔法开始在掌心跳动,火球、风刃、冰锥,五颜六色地汇聚在一起。
美娜急忙张开双臂,大声制止:“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男人不以为意地歪了歪头:“当然知道,扁你们啊。”
美娜一个人艰难地拦下所有飞来的初阶魔法,那些火球和风刃打在她的防护罩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咬着牙,额角渗出细汗,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我是在救你们!”
男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周围几个人纷纷大笑起来,笑声刺耳而张扬。
“老大,她说在救我们诶!”其中一个笑得弯了腰,捂着肚子。
“小姑娘,”领头的男人收了笑容,目光在美娜身上停留了一瞬。
“我们看你同为中阶魔法师的份上,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那个贵族身边的女仆,不像是被吓傻了,她那副闭目凝神的模样,倒像是在憋什么大招。
“我们五个人里,可是有三个中阶魔法师的。”另一个男人伸出三根手指,在美娜面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炫耀。
他们丝毫不在意美娜的加入。
虽然美娜已经能够释放中阶魔法了,但释放的时间可不短,需要吟唱,需要聚气,而他们这么**番上阵,根本不怕。
这也是他们能在魔法学院横行无忌的底气,只要校方不插手,他们五个人抱在一起就是块硬骨头,谁来都得硌掉几颗牙。
领头的男人微微皱眉。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那个贵族依旧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害怕。
既不后退,也不慌张,就那么闲闲地站着,双手抱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对劲。
美娜艰难地挡下又一个飞来的火球,防护罩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她快要力竭了,手臂在微微发抖。
可这一战,既是为了保护莫里斯,更是为了保护对面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先不说莫里斯本身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单论他身边那个女仆,就是一个高阶魔法师。
还是一个非常依赖莫里斯、为了他连一班名额都放弃的女仆。
她一点都不怀疑,对方会因为这点挑衅而痛下杀手。
“你们快住手啊!”美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嘶哑,“我这是在救你们!”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只大手轻轻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做得够多了。”莫里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不轻,却莫名让人安心,“回来吧。”
美娜咬了咬牙,还是收起了魔法,防护罩碎裂成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她低下头,乖乖地走到莫里斯身后,脚步有些踉跄。
对方一看这场景,不免嘲笑起来:“怎么?想当英雄...”
话音未落。
他猛然发现,对方身边那个女仆……不见了。
一股恐怖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巨兽张开了嘴。
他感觉背后似乎有风拂过脖颈,汗毛根根竖起。
他想开口提醒身后的人小心。
下一秒。
惨叫声炸开。
“啊!!”
不是绵延不绝的惨叫,而是短促、尖锐、戛然而止。
快、准、狠,一下子就没了声息。
其他人顺着声音看过去,瞳孔齐齐一缩。
最后面那个大汉,只剩下了一具无头尸体。
脖颈断面整齐得像是被什么锋利至极的东西一刀切过,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在阳光下发着刺目的红光,很快就流淌了一地。
阿塔娜收割完一个之后,再次遁入了黑暗。
明明是大白天,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每个人身上,可她却宛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阴影之中,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直到此刻,还活着的人才猛然惊觉,对方才不是什么待宰的小绵羊,而是披着羊皮的大灰狼。
他们在学院里横行无忌惯了,仗着人多势众,仗着校方不会真的拿他们怎么样,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反抗。
不是没有碰到过硬茬子,可对方基本上也只是教训一顿就完了,没人敢在学院里杀人。
因为会面临极其严厉的处分,甚至被废去魔力逐出学院。
没有人想到,对方上来就直接下杀手。
没有人。
此刻,那些之前还嚣张跋扈的面孔上,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气焰。
有的只是呆滞的目光、惨白的脸色,以及不受控制的、从脚底蔓延到头顶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