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伊甸——神圣艾尔特利亚帝国的中心,拥有超过百万人口的大都市。
游戏中对它的描写其实很多 但是游戏的画面还是原不如眼前震撼。
此时正值上午,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泛起淡淡的光泽。街道两旁是整齐排列的商铺,面包房飘出诱人的香气,魔法道具店门口摆放着各种闪烁的水晶,武器铺的铁匠正在门口吆喝。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长袍的魔法师匆匆走过,衣摆随风飘动,引得路人侧目。
远处,一座巨大的宫殿矗立在城市的最中央,金色的尖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帝国的皇居。
而莱斯刻温公爵府,就在皇居东侧,贵族区的最深处。
绯莎低头看了看自己——黑白色的女仆装,白色的围裙一尘不染,裙摆刚好到膝盖下方,行动方便。银白色的长发被她简单地扎成了低马尾,灰色的狼耳从发丝间支棱出来,随着她的步伐微微转动。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擦过裙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一身走在街上,会不会太显眼了?
但她也只有这一身衣服
绯莎攥着1枚银币,指腹摩挲着币面上模糊的鹰徽。
千璃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放心~狼族女仆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帝都嘛,什么种族都有。只要你不露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特征,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奇奇怪怪的特征吗……”绯莎低声重复,目光扫过街边一个长着蜥蜴尾巴的摊贩。
【比如……龙角?】
“除了艾瑟希,哪个龙族会跑来人类城市。”绯莎的语气平淡
【万一呢~】
绯莎懒得理她,迈开步子,朝贵族区的方向走去。
艾瑟希。
全名艾瑟希·奥鲁克希尔——龙族皇室的金龙皇女,却偏偏跑到人类城市来招摇过市。
在《千百万合》里,她是当之无愧的大女主,真正的“女同王”。
收后宫收得理直气壮,掰弯掰得润物无声。
战绩包括但不限于:圣女啦、骑士姬啦、精灵公主啦、魔女啦……以及——
绯莎绑定的那位“主人”。
艾莉西亚·莱斯刻温。
帝国开国功臣家族的独女,按理说该是大家闺秀的模板,可现实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她的父亲常年征战沙场,守卫帝国边境,上一次父女见面还是她六岁那年。之后便再未归家,只留下源源不断的财富和越来越空的宅邸。母亲生下她后便出征,再也没能回来——战死在帝国北境的荒原上。
从小缺爱的环境,把艾莉西亚养成了一个易燃易炸的火药桶。
易怒,瞧不起平民,动辄骂人,心情不好了还会对仆人动手。不学无术,把纨绔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说实话——作为一款温馨治愈向百合游戏里的反派,她还真没坏到哪里去。
顶多就是嘴巴毒了点,脾气臭了点,偶尔踹两脚仆人。在学院时偷偷施一些小绊子,但是起了反效果,反而给艾瑟希和各路后宫创造了暧昧时间和cg动画后期倒是学过一些邪术,走歪门邪道想搞点大事情——可惜还没等成功害人,就被艾瑟希当成踹路边一条踹死了,当然,艾莉西亚·莱斯刻温的颜值很高的。
所以她被被掰弯了。
心甘情愿当了女同王的绒布球。
怎么感觉这主人呆呆傻傻的,而且
“……女同王,恐怖如斯。”绯莎面无表情地感叹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敬佩还是忌惮。
脚下步伐不停,公爵府灰色的石墙已经出现在街道尽头。
“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呢……”绯莎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再享受一下最后自由的时间吧。”
【不妨去尝试一下异界美食?】千璃的声音带着怂恿的味道,【你身上不是还有一枚银币吗?反正入职女仆后包吃包住,还有工资拿~】
“异世界的美食吗……”绯莎沉吟片刻,“也行。”
她转身看向路边的商铺。
此时她已经走到帝都的中心区域,周围的楼阁格外高大,石砌的外墙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连路灯柱都是铁艺鎏金的。路边的商铺琳琅满目,从魔法道具店到高级成衣铺,从宝石行到香水工坊,应有尽有。
市中心的消费自然不会低。
“一枚银币……够吃一道菜吗?”
【够的够的~不用白不用嘛。】
绯莎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最后落在一家小餐厅上。
店面不大,但门脸收拾得很干净。木质招牌上刻着花体字,橱窗里摆着几盆绿植,整体透出一种悠闲的、与这条街其他商铺格格不入的宁静感。
“就那家吧。”
她迈步走过去,推开木门。
门框上的铜铃发出几声清脆的叮当响,像是替她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客人到了。”
餐厅不大,七八张木桌错落有致地摆着,浅黄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彩画,画的是郊外的田园风光。窗边的位置坐着一对母女,小女孩正用勺子挖着一坨奶油,糊了自己一脸。
绯莎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背靠墙壁,面朝大门——这样能看到所有人,而所有人想接近她都得经过半个餐厅。
这是她前世当社畜时养成的习惯。
一个系着白色围裙的服务生递上菜单,羊皮纸的手感粗糙,上面用花体字写着十几道菜名和对应的价格。绯莎扫了一眼,最便宜的甜品也要八十铜币。
她手里那枚银币,兑成铜币大概是一百枚。
物价和前世差不多。
“这个。”绯莎指了指菜单上的一行字,“云朵舒芙蕾。”
服务生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冷着脸的狼耳女仆会点这么……可爱的甜品。
“好的,请稍等。”
服务生离开后,千璃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舒芙蕾?!你点舒芙蕾?!】
“怎么了?”
【你不是高冷女仆人设嘛?!高冷女仆会吃舒芙蕾?!那个软乎乎甜腻腻的东西?!】
“高冷女仆不能吃甜的?”绯莎面无表情,“谁规定的。”
【……行吧,你开心就好。】
舒芙蕾端上来的速度比绯莎预想的快。
白色的瓷盘中央,一个金黄色的圆形小蛋糕正冒着热气,表面撒了一层细细的糖霜,像初冬的第一场雪。旁边配了一小盅蜂蜜和几颗浆果,摆盘精致得不像一家路边小店能做出来的。
绯莎拿起勺子。
第一口下去,外皮微脆,内里绵软,像咬了一口云朵。甜味在舌尖化开,不腻,带着淡淡的奶香和蛋香。
她的眼睛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
千璃沉默了零点五秒,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系统记录显示你的面部肌肉有收缩动作,我早就说了哦,外显特质还是抵挡不了某些情绪波动大的时候的!】
“没有。”
【有!你有!我截图了!】
“你一个系统截什么图。”
【我可是狠狠地存脑子里了,永久保存~以后反复播放,给某个嘴硬的小女仆看看】
绯莎懒得理她,又挖了一勺。这次她注意到自己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翘了起来,末端微微打着旋,像一只心满意足的狗。
……这身体的本能反应,和她无关。
她面无表情地把尾巴按下去。
又翘起来了。
再按。
又翘。
千璃已经笑疯了。
绯莎决定放弃对尾巴的管理,专注于面前的舒芙蕾。
但是她并没有注意到餐馆外的一个目光,注视到了她……
门上的铜铃响了。
叮铃——
绯莎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来人是个少女。
米黄色的长发如丝绸般垂落在腰间,几缕发丝随意地搭在肩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她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脚踩一双褐色的短靴,整个人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脸上带着一种天然的、毫不做作的甜美笑意,仿佛她天生就是为了“美好”这两个字而生的。
她的目光在餐厅内扫了一圈,找到了目标
视线直直停在了绯莎身上
——不,准确地说,是停在了绯莎嘴角那一抹还没来得及擦掉的奶油上。
少女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种亮法,像猫看见了鱼,像龙看见了金币。
绯莎的狼耳瞬间压平。
……不是吧。
这个外貌,不是艾莉西亚·莱斯刻温嘛!!!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哇哇哇——
她低下头,试图用刘海遮住自己的脸,同时微微侧身,让狼尾挡住半边脸颊。银白色的长发被她不动声色地撩到前面,像一层面纱一样垂落在脸侧。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少女迈开了步子。
不是朝吧台,是朝绯莎的角落。
绯莎的尾巴炸开了。
她怎么还是过来了?!我明明挡了的!
千璃在脑海里发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声音:【哦~吼~开局就能碰到大女主你很幸运嘛】她着重在大女主三个字上顿了顿。
“你闭嘴。”绯莎在心里低声道。
【我没说话呀~】
“你在笑。”
【我又没出声你怎么知道我笑了~】
“我感受到了你那罪恶的心灵。”
少女走到绯莎的桌边,没有征询任何意见,就这么直直地坐了下来——坐在绯莎旁边的椅子上,而不是对面。
近到绯莎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像是清晨的露水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你好呀~”
少女歪了歪头,米黄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我叫艾瑟希,很高兴遇见你哦。”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脸上露出淡淡红晕。
“话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绯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勺子还握在手里,上面还沾着一点没吃完的舒芙蕾。
“绯莎。”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是个女仆。”
“女仆~”艾瑟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好可爱的名字。绯莎~绯莎~我可以叫你绯莎酱吗?”
“不可以。”
“好的绯莎酱~”
“……你根本没在听我说话。”
“在听的呀,女仆小姐,你有没有主人呢,如果没有的话,我养你也可以哦~不需要工作,只需要天天在我的怀里撒娇就可以了~”艾瑟希单手托腮,侧着脸看绯莎,目光从她银白色的发丝滑到灰色的狼耳,再滑到那双深红色的瞳孔,最后落在嘴角那一抹奶油上,“你在吃舒芙蕾?”
“……嗯,我有主人了。”
“我也喜欢舒芙蕾~”艾瑟希的眼睛亮晶晶的,“尤其是软绵绵、甜腻腻的那种,入口即化,像初恋一样~”
绯莎拿起餐巾,面无表情地擦掉嘴角的奶油。
别看了哇!绯莎在内心吼到
“你一个人吗?”艾瑟希又问。
“嗯。”
“好巧,我也是一个人~”艾瑟希的笑容更深了,“要不要一起呀?你那份我也包了。”
“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
“那你还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我说了不用。”
“可是我想请嘛~”艾瑟希脸蛋向绯莎靠近了一点,绯莎的心在砰砰地跳着。
艾瑟希招了招手,服务生小跑着过来。她看都没看菜单,直接开口:“一份云朵舒芙蕾,一杯蜂蜜牛奶,再要一份莓果塔。”
“好的小姐。”
服务生转身走了。
绯莎沉默了片刻:“……我没点那些。”
“我点的呀~”艾瑟希理所当然地说,“你吃你的那份就好,我的那份我吃~不过你如果想尝我的,也可以哦~”
“不想。”
“好冷淡呀~”艾瑟希的声音里没有半点被拒绝的失落,反而带着某种愉悦,“你都是这样对陌生人的吗?”
“不是。”
“那太好了~”艾瑟希笑了,“那就说明我是特别的喽?”
“……”
绯莎深吸一口气,放下勺子,转过头正视艾瑟希。
她一直都是的高岭之花的样子——脊背挺直,下巴微抬,眼神清冷如霜,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艾瑟希·奥鲁克希尔小姐。”
“叫我艾瑟希就好~”
“艾瑟希小姐。”绯莎咬重了“小姐”两个字,“我与您素不相识,您坐到我的桌上,点了我的餐,还问了一堆我不想回答的问题。请问您到底想做什么?”
艾瑟希眨了眨眼,歪了歪头。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绯莎差点把勺子捏碎的话:
“你相信一见钟情这个东西嘛~”艾瑟希用深情的目光看着绯莎,“我想,我今天已经坠入爱河了呢~”
……太直接了吧!!!
“你看起来完全长在我的喜好上哦。”艾瑟希的目光从绯莎的狼耳滑到狼尾,再到那双清冷的深红色眼睛,“银发,红瞳,狼耳,女仆装,还在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爱上我了吧,还吃舒芙蕾呢——你刚刚吃舒芙蕾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真的很可爱哦”
绯莎:“……”
“就是那一下。”艾瑟希伸出手指,点了点绯莎面前的窗户那个位置,“我看见了。然后我就想——啊,这个人,我一定要拿下哦。”
绯莎的尾巴炸开了。
不是微微炸,是整条尾巴像被电击了一样,所有的毛发根根竖起,蓬松到比原来粗了一倍。
艾瑟希的眼睛更亮了。
“尾巴很可爱呢——”
她伸出手,速度不快不慢,刚好给了绯莎反应的时间。
绯莎侧身躲开,面无表情地把尾巴收到身后。
“请别碰。”
“碰了会怎样~”
“我会咬你的。”绯莎露出自己尖尖的小虎牙
“真的吗?”艾瑟希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绯莎酱现在咬吧?咬完要让我摸一摸哦”
“……”
这一定人是变态吧。
【是女同王啦~】千璃在脑海里适时补充,【而且是很资深的那种~】
绯莎已经要绷不住了,虽然面色不变,但耳垂已经泛红,头上开始浮现蒸汽了。
【哇,蒸汽姬也来了】
“你离我远一点。”绯莎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对女性没有一点兴趣。”
“骗人哦。”艾瑟希笑得眉眼弯弯,“你刚才躲我的时候,耳朵抖了几下呢,而且————”她看了看绯莎的眼瞳“绯莎酱之前一直没有做出讨厌我的行为呢”
“耳朵抖那是生理反应。”
“生理反应可最诚实了~”
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了,把舒芙蕾、蜂蜜牛奶和莓果塔一一摆在桌上。
艾瑟希没有看那些甜品一眼。
她始终看着绯莎。
“你不尝尝吗?”绯莎试图转移话题。
“在尝呀。”艾瑟希单手托腮,目光灼灼,“我吃点小甜点比舒芙蕾甜多了~”
“……你的舒芙蕾要凉了。”
“没关系。”艾瑟希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绯莎盘子里的舒芙蕾——那是绯莎还没吃完的那份——放进了嘴里。
“嗯~好吃~”她眯起眼睛,“而且,这是间接接吻吧~绯莎的初吻算不算给我了”
绯莎的狼耳又抖了。
必须远离女同王!!!
“你不会害臊吗?”绯莎忍住了掀桌的冲动,声音依旧冷淡。
“不会呀~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害臊?”艾瑟希歪了歪头,“你呢?会害羞吗?”
“不会。”
“骗人。”艾瑟希笑了,“你耳朵又抖了。”
绯莎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维持高冷。不能被这家伙带节奏。
“奥鲁克希尔小姐。”
“嗯?”
“我是一个女仆。今天是我入职的第一天。我现在要去见我的主人了。所以——”
她站了起来,把银币放在桌上,推到艾瑟希面前。
“这顿我请。告辞。”
转身就走。
“等一下~”
艾瑟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笑意。
“你的舒芙蕾还没吃完呢~”
绯莎头也不回。
“送你了。”
她推开餐厅的门,铜铃发出一声急促的叮当,像是替她松了口气。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绯莎的耳朵终于不抖了。
尾巴也不炸了。
【……跑得真快。】千璃幽幽地说。
“闭嘴。”
【你就差没在背上写“逃命”两个字了。】
“我了说闭嘴啊。”
【不过嘛~】千璃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你觉得她真的会就这么放弃吗?】
绯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绯莎攥紧了拳头。
……那家伙,不会偷偷追上来吧?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餐厅的橱窗里,艾瑟希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那杯蜂蜜牛奶,冲她眨了眨眼。
然后举起杯子,像敬酒一样遥遥一碰。
绯莎立刻转过头,加快了步伐。
……这趟差事,怎么感觉比想象中的还要难。
身后,尾巴却不自觉地左右摇了摇。
摇得很欢快。
和仓皇逃离的背影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