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亮，眼底的疲态一点都藏不住。
对林夏所在小队的会议从下午四点开到了六点，主要讨论的是“在现场发现了什么”以及“读数异常发生时你身处哪个位置”之类的问题。
林夏认真回答了每一个问题，只不过每次回答完，她都会莫名其妙有一种哪里不对的感觉。
负责问询的是情报组那边的一位主任，他问了将近四十分钟，在记录本上写了很多东西，最后他搁下笔时，看着林夏说：“你确认，在读数达到顶峰的那段时间里，你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实体异常？”
“确认，”林夏说，“没有任何实体异常，包括模因活动。”
主任又在本子上写了点什么，合上本子。“好，今天就这些，你可以回去了，后续如有需要的话，会再联系你。”
林夏从椅子上站起来，鞠了个躬，走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其他队员从她身边走过。
她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走出了大门。
外面已经是傍晚了，路灯亮了起来，她拿出钥匙戴上头盔，骑上了自己停在路边的那辆橙色摩托车。
身后的夜景在向后退，各种颜色的灯光混在傍晚的街景里。
林夏感觉脑子里还是一直有那种哪里不对的感觉。
也许……确实是仪器出了问题吧。
…………
房间里里已经亮起了灯。
林夏进了门，挂好外套，又把背包放到柜子上，走进了客厅。
她看见尹琦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着。
“你们任务怎么样？”
“……我不好说，”她坐到边上，想了想，“因为根本就什么都没发生。”
“没发生是好事啊。”
“是吗，”林夏说，“但我感觉是仪器有问题。”
“怎么老是有问题？”
“当时读数异常的高，但很快就又恢复正常了，”她说，“那个很高的值如果是真实数据的话，按等级换算，现场的事态肯定很严重。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现场连痕迹都没有。”
尹琦翻了一页书。
“所以你就觉得是仪器坏了？”
“这当然是一种可能，”林夏说，“不过还有另一种……就是仪器没坏，那些数据都是真实的，但我们出于某种原因找不到任何对应的现象，但这有点说不通。”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这听起来很荒谬——无事发生的下午，仪器的读数高得刺眼，街道正中间莫名其妙多出来一块东西，什么逻辑都没有。
“不过，我们至少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林夏想了想措辞，“一个正方体形状的东西，组织目前的结论说那是某种容器，里面大概率封装着什么模因，但等级和类别什么的全都看不出来，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还挺神秘的。”
“确实是挺神秘的，所以我们今天开了两个小时的会，”林夏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胳膊挪了挪，“最后也只是决定先用最高规格的隔离措施把它隔离起来。”
客厅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灯光透过防盗网，在地板上印出一条一条的影子。林夏盯着那些影子，脑子里还在惦记着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尹琦。”
“嗯。”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哪里不对？我感觉挺正常的啊。”
“但我总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林夏想了想，“就像是有什么本来我应该知道的事被我莫名其妙忘掉了一样，”她停了一下，“有点像……失忆吗，还是什么感觉。”
“你太累了吧，”她把书签夹进书页，“你吃晚饭了吗？”
林夏愣了一下。
“……没有。”
“那你先吃晚饭再说。”
尹琦把书放到了一边，站起来往厨房走，林夏跟了过去。
“我来——”
“你坐着呗。”
“我不累。”
“你骗骗自己就行了，你很累。”
“……”
林夏沉默了，她看着尹琦打开了燃气灶，从冰箱里取出昨天剩下的米饭。
她的动作很利落，看起来并不需要任何人去搭手。
“……唉，好吧。”
她瘫进沙发里，坐在那里听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林夏闭上眼睛靠在沙发里，脑子里那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渐渐的淡了。
…………
晚饭做好了，她和尹琦坐在餐桌旁。
超过的饭还冒着热气，林夏拿起筷子扒了两口，感觉稍微好了点，那种隐隐约约的哪里不对的感觉变淡了不少。
“你好点了？”
“……确实，”林夏想了想，“还挺明显的。”
“饿的时候容易胡思乱想。”
“是这样吗？”林夏不解地说，“不过那种感觉跟饿不太一样吧，我感觉更像是……”
她想了想，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词。
“算了，”她低头扒饭，“我不明白。”
尹琦没有追问，也低头吃着自己的。
晚风吹得树叶轻轻晃了晃，外面传来几声虫鸣。
“那个小方块，”林夏忽然开口，“我一直很好奇，里面装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
“感觉……”她顿了顿，“我总感觉会是一个很很重要的东西。”
“嗯。”
“也可能我想多了吧，”林夏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把筷子搁到空碗上，“先等组织那边的分析结果算了。”
“嗯。”
她抬头看了一眼，尹琦还没吃完，她低着头，神情平静，眼睛盯着碗里，没什么明显的反应。
……也正常，这件事跟她又没关系。
林夏等尹琦吃完，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站起来把空碗拿走。
“我自己洗就是了。”
“你刚才做过饭了，今天我洗碗。”
“用不着你。”
“你坐着呗。”
这次尹琦没有再说话了。
林夏端着空碗走进厨房，打开了水龙头。
……
……可惜了，还以为她要再说一遍“我自己洗”的。
她冲着盘子轻笑了一下，没有人看见。
窗外偶尔有风吹过，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无聊到让人打哈欠的晚上。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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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好奇林夏的车长什么样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