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哉。
大地与夜之母呵,永福哉。
——
“嘶~”
头疼,像是一口气吞了八根咖喱棒。
朦胧间睁开眼,拉斐尔顿时有些目瞪口呆。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放眼望去,满目萧然。
无光也无夜,一颗巨大的枯树长在视线彼端,撑破了天穹。
红瞳亮甲的黑龙绕着树干盘旋翱翔,凄怆悲凉的龙吟撕裂了满目疮痍的大地。
末日。
不,这应该只是幻象。
拉斐尔当即看向四周,果不其然,身后群峰林立、沟壑纵横的干裂土地上,一袭黑衣的女人站在最高点,凝视着他。
下一秒,女人消失,脖颈霎时一阵冰凉。
拉斐尔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砰——
一阵闷响,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双手在喷涌血液的脖颈上摸索,只不过脖子上已经没有脑袋了。
……
“啊——!”
拉斐尔摸了摸脑袋,“还好,还好。”
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蒙伟大的路易十六,伟大的拉瓦锡,伟大的刑天庇佑,我的脑袋还在~”
看向四周,又换了一副光景。
天空中,太阳变得晦暗,像是干涸凝固的血迹洒在穹顶,血斑星星点布,层层叠叠,构成一朵朵飘摇的猩红云霭。
地面,似血液一般浓稠的红色液体积聚成湖,湖面上遍布孔洞巨大且密集的菌群,层峦迭挫、绵延起伏。
拉斐尔走近血湖,在湖岸上蹲下,正准备伸手进湖里试试,那湖中的倒影竟突然变成一个女人!
那女人猛然间伸出手,将他一把扯进湖里。
湖水似是有生命一样,使劲往拉斐尔身体里钻,不过片刻,拉斐尔便胀成一团血红色的大球。
随后,嘭地一声,炸成了碎片。
……
“咕!”
再次回过神,拉斐尔已经意识到这是怎么个情况了。
这次,他出现在昏暗的巷子里。几近干涸的油灯冒着微微火光,照在泛黄的墙壁上。
一阵阴风穿过,吹得老旧的门扉咯吱作响。
远处传来脚步声,沉闷,又带着泥泞的潮湿和黏腻。
不知源自何处的铜铃声响将那脚步连同泥土的腥味一起,涌进拉斐尔的鼻腔。
“又来!”
泥浆从鼻孔冒出,然后是嘴巴,眼睛,耳朵……
——
“想让我在幻境里精神崩溃吗?”
再次重来,拉斐尔撇着嘴,满脸不屑:“啧啧啧~你看,急了。”
“还以为你有多牛逼呢,就这?”
“不如挎你那个大福兜兜风,恶心到我也算精神崩溃了。”
黑暗中,一道劲风袭来。
下一秒,拉斐尔的左手飞离了躯体。
“你看,我刚说你急,你就急。”
“你是急急国王吗?”
话音刚落,右手瞬间炸成血雾,骨粉漫天飞扬。
“唉,会操控个幻境闹麻了🤣”
“来,有本事线下真实我,来。”
“到了郁金香监狱,指腚没有你好果汁吃!”
一番输出,黑暗里的女人终于忍无可忍。
皮鞋嘎吱嘎吱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怒火和怨气。
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率先出现在视线里。紧随其后,摇曳的黑色百褶裙下,雪白的肌肤时隐时现。
上半身的装束是黑色水手服,一头黑色长发顺着地垂落在腰间,领口半抹恰到好处的凸起让她洁白的锁骨依稀可见。
拉斐尔见状,略有些吃惊。
好家伙,这怎么是个JK?
少女紧蹙眉头,刘海在那双恶狠狠的眼睛上覆盖了一层阴影,俊俏的鼻翼微微挺起,玲珑嘴唇往下垮出一个V字形。
到底在搞什么!
不是说人类很害怕这些东西吗?
怎么这beyond不仅丝毫不怕,还搁这儿满口喷粪?
恐怖电影里根本就不是这样拍的!
“人类。”
少女的声音正是拉斐尔此前听到的警告声。
只不过与那时相比,这声音上少了一层薄雾,听起来便没那么奇怪了。
“给汝一次机会,诚心诚意认错道歉。”
“余可宽宥汝之罪,仅让汝凌迟一遍即可离开。”
认罪?
我拉斐尔何罪之有?
而且认错了还要遭凌迟?
逗我玩儿呢!
况且,拉斐尔发现一件事。
在这些幻象里,他没有痛觉。
无论这女人用什么手段折磨他,都毫无意义。
而且……
“从来都只有我折磨别人的份……桀桀桀,桀桀桀……”
少女见状,顿觉脊背发凉。
不,等等,脊背发凉是什么鬼?
我可是暗夜女神,女神啊!
想到这里,少女扯了扯嗓子:
“人类,汝是被余吓到不敢说话了吗?”
沉默。
“啊……嗯哼,余勉强原谅汝口无遮拦之过,然伤害吾使徒之事,不……”
话还未说完,拉斐尔便笑着打断道:
“哟哟哟~又是余又是汝的,拽两个文言文还真当自己是古风小生了。”
“招笑得没边了。”
“你——!”少女再次怒上心头。
手一挥,拉斐尔的腿瞬间变成了粉末。
“诶呀诶呀诶呀!感谢烙铁送来的人棍套餐哈~”
“长这么大,还没体验过缺胳膊少腿呢!”
少女额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又是一挥手,将拉斐尔从腹部腰斩。
“我去,还能cos李斯!”
“啥时候给我上个人彘套餐呗,我想领略一下大汉风情。”
“呃啊——!”
少女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一个瞬身来到拉斐尔身边,亲手将拉斐尔的身体撕成碎块。
然而,越撕她越发现不对劲。
这家伙,一点痛苦的神色都没有。
只剩一颗脑袋,都还要吐个舌头出来嘲讽她。
到底是我在折磨你还是你在折磨我!
随后,少女一脚踩爆了拉斐尔的脑袋。
然而,那些碎肉竟兀自在地上蠕动。
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蠕动排列成一个字:
急。
“余——”
“余堂堂暗夜女神,岂能被汝如此羞辱!”
“余要汝尝受那无间地狱之下最绝望的痛苦!”
言罢,拉斐尔的身体恢复如初,一台铜牛骤然从天而降。
“余要把汝关进铜牛里,烈火炙烤,让汝尝尝这钻心之痛!”
拉斐尔的身体被吸到铜牛里,底下突然冒起熊熊烈火。
那火光深得发紫,接触铜牛的一瞬,便将铜牛烤得通红。
“呵呵——哈哈哈哈!”
“如何,这疼痛,汝可还能忍耐?”
少女戏谑道。
“师傅,麻烦你再加点火候!”
少女愣住。
铜牛里冒出一道清晰无比的说话声,不是啼哭,不是哀嚎,而是……
说话声。
“大火爆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