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绝望更深一层次的东西是什么?”

“是变成连绝望也不配拥有的空壳。”

“信仰?”

拉斐尔短暂从神识中抽出身来,贴着索菲亚的耳朵,缓缓开口:

“那种东西,我收下喽~”

神识骤变,直直插入灵魂管道。

这一次,拉斐尔封闭了魔力传输的通道,索菲亚的魔力无法通过神识传到拉斐尔体内。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嘛。

对索菲亚而言,肉体无关紧要。

处子之姿?那种贞洁不过是一层无关紧要的肉片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灵魂管道不同。

她最虔敬的信仰,最赖以生存的食粮,全都蕴含在那永远不会被玷污的灵魂根部。

至少在她过去的记忆里,没有人、也没有任何魔法能进入别人的根源。

因此,她从未料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而且恰恰就发生在她身上。

为了这份纯洁不被玷污,她可以舍弃任何东西——

“我,我可以供出家族的秘密,求你……”

她的声音颤抖着,因那不洁的快感而颤抖。

既有撕裂灵魂的痛苦,又有充盈欲火的狂热。

两种感官相互交织,合奏嘶鸣,将灵魂管道里沸腾着的深灰色热流肆意向外部喷薄。

而那快意的底层,是一种亵渎了信仰、亵渎一切珍贵之物的背德感。

“呵呵,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你的一切,我在那里一览无余。”

绝望,扭曲的绝望,伴随着曼陀罗的剧毒汁液肆意横流的绝望,在枝干与叶片之间,摩擦着花瓣吻合的芬芳。

馥郁芬芳。

一点躁动,染着含羞待放的红晕,在幽深谷底起起伏伏的褶皱上,膨胀出爱意的吐息。

爱,爱欲。

饱含欲火的枪头,怒放于空虚之天,灼烧着罪与罚相交的痛苦终点,在失却一切的乐园里喑喑恸哭,在幽冥无垠的深渊里声嘶力竭。

禁忌编织的沟壑重重叠叠,其上粘着的芬芳花蜜流淌在白雪皑皑的苍茫中,晶莹地凸显着苍山负雪的丰饶,而又鼓动着幽谷两岸在地质作用下亲密无间地磨合。

索菲亚的嘴角溢出一丝晶莹的唾液,与那眼睛上白洁纱布上沾染的血红一同迎来一场浩劫。

伴随她剧烈搏动的心跳,伴随着她喘息甘甜的哭嚎,干涸皲裂的土地上,热流四溢。

甜蜜的芬芳在热气蒸腾下恣意扩散,铁链的清脆鸣声偕同那痉挛着的足底纵情呜咽。

“我的……”

“我的爱,我的信仰……”

“我那无垢的灵魂……!”

她那娇媚的喘息并未让拉斐尔心生怜悯。

拉斐尔没有停下,灵魂管道尚未走到尽头。

他还未真正触及索菲亚的核心。

相传,每个人的灵魂根部都蕴藏着一团气,乃生命在六罪与六法之间轮回运转的缘起,无相无形,无名无影,超越此岸与彼岸界限、升腾于永恒太虚之中,直至抵达那无欲无罪、永世理想的自由王国。

质气。

说得很玄乎,但用人类听得懂的话来说,无非就是本源、核心之类小说里常有的东西。

找到质气,便能将她的一切撕裂在太阳底下。

不光是她,所有智慧生命,在经历这种变态到极致的羞辱后,都会如此绝望。

而拉斐尔要找到其中关键的部位,将其毁灭。

枪头越接近底层,便越迟缓。

魔力的密度和粘稠性陡然增加,也许是混杂着生命之源的缘故。

在不知多少次之后,索菲亚吐出的气息中都带着血腥味。

拉斐尔也如愿来到质气所在的地方。

与其说是气,更像是一撮光亮。

像硝石燃烧冒出的青幽火苗。

枪头刚要与之触碰,一道凄厉的嘶吼突然从耳边响起:

“禁忌!”

这声音让拉斐尔愣了一下,猛然间,无数漆黑的藤蔓从质气之后幽邃无边的混沌里钻探而出。

拉斐尔调转枪头,想要赶紧离开,却没曾想隧洞中那阻滞感和粘着度竟骤然上升。

枪头像是粘在蜘蛛网上的蚊子,无论如何扑棱都无法摆脱束缚。

而那黑色藤蔓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枪头移动。

无法说快,也无法说慢。

在空间内扭曲蠕动,仿佛不以时间为刻度,而是超越了时间,甚至超越了维度。

既然如此……

“我就来会会你吧。”

一旦不对劲,拉斐尔便切断与枪头的联系。

藤蔓开始缠绕枪头,挤破枪头外表,伸出蠕动的触须钻进枪头内,又在枪头内部野蛮生长。

由于枪头内蕴含着拉斐尔的一丝神识,一阵嗡鸣声渐渐在脑海里扩散。

“操,什么玩意,触手play吗!”

拉斐尔忍不住吐槽道。

突然,那藤蔓似是来了火气,竟陡然间庞大了数倍,将枪头肢解得分崩离析。

“怎么还急了?”

拉斐尔倒是想看看,这玩意能有多强!

魔力猛灌!

之前从蒂娜那里汲取的魔力,才用了三分之一。

现在,拉斐尔将这些魔力全部灌输进枪头。

再度熔断,神识开始散发热气,灼烧着黑色藤蔓,发出滋滋声响。

索菲亚则开始惊恐地恶嚎,双手不断拍打地面,一抹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既然是藤蔓……”

神识重组为一把砍刀,在拉斐尔剩余魔力的倾注下,不断挥舞,将那藤蔓砍得七零八落。

然而那藤蔓却跟不要钱似的,砍了一茬又长一茬。

“有完没完!”

一声怒吼,裹挟着威压,骤然降临在那藤蔓上。

那无比巨大的压力的确震住了藤蔓,但也把索菲亚的灵魂管道阵得千疮百孔。

瞬间,七窍流血,索菲亚怔怔僵死在原地。

“坏了……”

生命药水,生命药水还能奶一口……

为了以防万一,拉斐尔将剩下两瓶药水随身揣在身上。

刚刚抽离出神识,想要拿出药水——

“汝,侵害余之使徒者。”

耳边传来一道难以言喻的声音。

“永受余之怒火,在六罪肇始之终永承夜之将熄!”

言罢,拉斐尔顿觉天旋地转。

混沌涌进眼眶,五感瞬间封死。

四肢渐渐开始麻痹。

“怎么……还有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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