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一半儿建在河渠上的阁楼,伴随着徐徐微风,甚至可以闻到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李元泽嗅了嗅了鼻子,不是花香,而是……胭脂香。
闻着沁人心肺的淡淡胭脂香,哪怕是李元泽也没来由地心中升起一抹莫名的激动,这群读书人,倒是真会挑好地方。
老鸨抬眼瞧见李元泽,哪怕是阅人无数的她,也被眼前俊美的少年惊艳到了,好一个英俊的少年郎,若不是看见马车上燕王府的牌子,恐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凑上前去了。
老鸨连忙快步上前,盈盈一礼道:“世子殿下大驾光临,奴家真是有失远迎,快请进。”
周围的人群听见这话,纷纷回头观看,不少新科进士们窃窃私语。
“燕王世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请柬之中,并没有邀请他。”
“嘘!慎言!这里可是京师,议论皇族可是大罪!”
“燕王世子出现在这里干什么?莫非是想找哪一个清倌人?”
李元泽听见周围的议论声,并未表现出现什么不满,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关注他的人越多,那么接下来,自己闹的事情影响就越大。
“嗯,给我准备一个上好的雅间。”
少年微微颔首,然后快步进入了花满楼。
通常来讲,青楼的营业时间普遍是夜晚,但花满楼不是一般的青楼,作为专门为勋贵子弟提供的高档青楼,自然不单是低俗的皮肉生意,而且身为花满楼的清倌人,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些更是还会吟诗作对。
进入花满楼后,入眼并没有莺莺燕燕的衣着暴露女子,反而环境颇为雅致,这里被分为了一个个雅间,每个房间的珠帘后面,时不时传出袅袅琴音与诗词歌赋。
老鸨连忙跟在李元泽身边,至于招待其他人?其他的新科进士,哪有藩王世子的身份尊贵!
“世子殿下未曾告知奴家会莅临,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世子殿下恕罪。”
“不碍事。”
李元泽在老鸨的带领下上了楼,当路过一间雅间时,听见了里面传来的议论声。
“最后不知天在水,满床清梦压星河。妙,真是妙哉!”
“呵呵,这句诗虽然妙,但我觉得,还差点意思。”
“哦?卫兄可有高见?”
“这首诗的意境虽说神妙,但总体而言,有神无形,若是让我来想,定能比其更好,这首诗在我眼里,一般拙作而已。”
李元泽脚步一顿,目光瞥向了身边的雅间,眉头一挑,倒是好狂的口气。
老鸨心里咯噔一下,常年和豪门勋贵打交道,自是晓得燕王世子所作的两首惊艳传世的诗词,如今里面的人议论这诗词也就罢了,好巧不巧,还被正主听到了。
“世子殿下,里面的人乃是当今的新科状元,卫阳平,当朝宰相大人的门生。”
她说这番话,是在暗地里提醒李元泽里面人的身份,哪怕你是藩王世子,也不能胡来。
殊不知,老鸨这一句新科状元,让原本打算当作没听见的李元泽眼睛一亮,好,好啊!新科状元……这个身份的份量,很好!
“呵!管他什么新科状元!本世子倒要瞧瞧,是谁敢议论我的诗词!”
李元泽语气凶狠道,直接大步朝着眼前的雅间走去。
“世子殿下!”
老鸨儿眼睛瞪大,急忙想要上前阻拦,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哐啷——
李元泽一脚踹开虚掩着的门,虎虎生风地走了进去,扫了一眼,房间内熏香缭绕,各种装饰一应俱全,里面有三位年轻男子,身旁坐着五位美艳女子,其中两位抚琴吹箫。
三位年轻男子瞧见闯进来的俊美少年,先是一愣,然后瞳孔里满是震撼,他们身为新科进士,自然是参见了那晚的宴会,眼前的这位少年,可是一连作出两首惊才绝艳的诗词,其身份,更是燕王世子!
“参见世子殿下!”
三人连忙起身行礼,微弓着身子,表情甚是拘谨,毕竟你背后里悄悄议论人家,还正巧被人家听到了。
五位美艳女子当循声望去,看见闯进来的少年时,目光稍微呆滞,没想到这世间居然能有这么俊美的少年郎!
听到三人口中的“世子殿下”,五女旋即诚惶诚恐地起身,行了一礼。
李元泽随意扫了一眼,微微眯眼,语气略有不善道:“刚才,本世子在外面听到有人说我的诗是拙作,是谁?”
听见少年话里的寒意,其中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后退一步,其中一位身穿华服的公子,此刻显得格外突出。
华服公子嘴角抽搐,似乎是没想到有人卖队友会卖的这么干脆。
李元泽当即明了,看来就是此人了,看面相不到三十,不到三十的状元郎,这份量可是不轻啊。
华服公子见无法逃避,拱了拱手:“余杭卫阳平,家父余杭知府,师从上官宰相,久闻世子殿下大名,实在幸会。”
呦呵!
李元泽挑了挑眉,先报家门吗……
余杭知府,李元泽对其有印象,做官很是清廉,在当地深受百姓的爱戴,颇得太安帝的器重,这位卫阳平,应该是对方的嫡子,嗯,很好,这更让他有些,想要友好地亲切交流了。
见俊美少年郎没有任何反应,整个房间内的气氛瞬间来到了冰点,五位美艳女子大气不敢出,不管是哪一方,都不是她们一个小小的清倌人可以招惹的。
风韵犹存的老鸨更是担心受怕,假如这位小王爷不开心把花满楼砸了是小事,万一被小王爷恰巧碰见了偷运货物之事,可就麻烦大了!
卫阳平见少年不搭理自己的意思,不卑不亢,转眼看向身后的两个年轻男子。
“这两位是在下的同窗,方才我们三人在议论宴会的诗词……”
听到卫阳平的话,两位年轻男子面色惊骇,这是想把他们也拉下水!
然而没等话没说完,李元泽直接打断卫阳平的话道:
“你算是什么东西?竟敢评论本世子的诗词?!”